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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风声鹤唳,绝境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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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风声鹤唳,绝境谋篇 (第3/3页)

。他反对的不是‘用’,是‘急’,是‘不合道’的‘用’。”

    他抬起眼,看向云浅浅,眼中没有焦虑,反而有一种冷静的锐利。

    “这次,可能得用另一种‘贿赂’。”

    云浅浅一怔。

    陆怀瑾将那张写满分析的纸推到她面前:“我这位新考官,他收受的贿赂,是文章。一篇能把他心里那套‘圣人道统’说到他心坎里,让他觉得你是‘自己人’的文章。一篇能证明,你陆怀瑾的‘用’,不是离经叛道的‘用’,而是符合他裴中则认定的那个‘道’的‘用’。”

    云浅浅看着他,又低头看看那张纸。

    她忽然伸出手,慢慢摘下手腕上那对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

    镯子是她母亲留下的,温润剔透,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绿光。

    “这是娘留给我的。”她把镯子轻轻放在桌上,推向陆怀瑾,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拿去。该打点……总要打点。裴御史再铁面,也未必没有可接近的门人。”

    陆怀瑾看着那对镯子,又抬头看她。

    云浅浅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这镯子是她最后的体己,是云家风雨飘摇时,她压箱底的倚靠。

    陆怀瑾伸手,没有拿镯子,而是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将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按在那张写满分析和图表的纸上。

    “浅浅,”他声音平稳,“这次,用这个。”

    他的手指点着纸中间那道连接左右的粗线,点着那几个“模糊地带”。

    “用他信奉的‘道’,包装他恐惧的‘用’。”陆怀瑾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让他觉得,我不是在挑战他的‘道’,我是在用他的‘道’,解决他一直想解决、却不知如何解决的‘实际之弊’。”

    云浅浅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线条。

    烛火跳动一下。

    屋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陆怀瑾松开她的手,将那对翡翠镯子拿起来,轻轻戴回她的手腕上。

    “这个,留着。”他说,“有更好的用法。”

    他转身,从书架最高处,取下那几本从省城带回来的、裴中则的著作和文集,摞在案头。

    云浅浅看着那厚厚一摞书,又看看陆怀瑾。

    “你打算……”

    “研究考官。”陆怀瑾坐回椅中,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他的文章,他的讲学,他推崇的,他反对的,他言语间的停顿,他笔墨下的犹豫。所有痕迹,都是路标。”

    他抬眼,看向云浅浅,语气平静无波。

    “乡试考的是文章,更是人心。裴中则要什么样的文章,我就给他什么样的文章。但不是迎合,是‘说服’。用他的逻辑,他的语言,他的‘道’,说服他——我陆怀瑾,是他‘道统’下,最能‘经世致用’的那个人。”

    云浅浅站在原地,看着烛光下他沉静的面容,看着他指尖拂过书页,看着那些纸张上纵横交错的分析。

    她忽然觉得,那股堵在心口、让她几乎窒息的恐慌和绝望,被什么东西刺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风还没灌进来,但光好像透进来了一丝。

    陆怀瑾已经低下头,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

    烛火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云浅浅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悄悄退出了书房,带上门。

    她没有回房,而是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

    夜风微凉,吹动她的衣袖。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对失而复得的翡翠镯子。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夜露的清冷,一直沉到肺腑最深处。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天快亮时,云浅浅轻轻推开门,将一碗温热的米粥放在案角。

    陆怀瑾头也未抬,只说了句:“放着吧。”

    他面前,已经摊开了数叠写满工整小字的笔记。

    每一页,都对应着裴中则著作中的某一章,某一节,某一句。

    旁注密密麻麻,有分析,有联想,有质疑,有跨时代的对比。

    云浅浅的目光落在最新翻开的那一页上。

    是裴中则的《治河疏》。

    陆怀瑾的笔尖,正停在一句“水性无常,治之在顺其势而导其利,非逆其性而强堵也”的旁边。

    他在那句话下面,划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然后,提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云浅浅只来得及看清开头两个字:

    “若科举——”

    笔锋忽然一顿。

    陆怀瑾抬起头,看向她,眼底有血丝,但亮得惊人。

    “浅浅,”他说,声音因为彻夜未眠而有些沙哑,“帮我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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