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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杂务总管的万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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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杂务总管的万宝囊 (第2/3页)

后,山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动静。听声音至少有七八个人,正飞快地往这边赶来。

    何成局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对方还有援兵。

    老者也听到了动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转头对领头的黑衣人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看向何成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是意外。

    “你的人?”老者问。

    何成局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来的是谁。方世宏从潮州赶回来最早也要晚上才能到。陈玉成在水师营,离这里好几天的路程。梁铁海在佛山镇上,而且他只是个气血境的冶铁匠,带着徒弟来也是送死。

    那是谁?

    答案很快揭晓了。灌木丛被一把砍刀劈开,第一个冲出来的是林青。她一身黑色劲装,头发用银簪高高束起,腰间别着两柄短刀,脸上那道从左眉骨斜拉到右下巴的刀疤因为剧烈奔跑而涨得通红。她身后的灌木丛里陆续钻出七个人,全部穿着何府护院的统一制式短打,手里拿着清一色的朴刀。

    “老爷!”林青冲到何成局身边,目光扫过场中的黑衣人,瞳孔猛地收缩。她显然是认出了这帮人的来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有说。

    “你怎么来了?”何成局压低了声音问。

    “秦姐姐让妾身来的。”林青将刀横在身前,语速极快地低声汇报道,“老爷走后不到两个时辰,秦姐姐就查出了内鬼的身份。她把内鬼扣下来审了半个时辰,问出了三个消息。”

    “说。”

    “第一,给法国人通风报信的是制造局的一个老师傅,已经被秦姐姐控制住了。第二,老爷去佛山采买药材的事,内鬼昨天就传出去了。第三——”林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第三,这次在西樵山设伏的幕后主使,是北洋的人。”

    何成局的瞳孔骤然收缩。

    北洋。

    不是法国人,不是英国人,是北洋。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刘惠珍说的那句话——“从北边来了一队药材商,住在十三行附近。带队的掌柜是李中堂的人。”还有恭亲王密信里那句隐晦的提醒——“左李之争愈演愈烈”。还有安德海那个太监在慈禧面前煽风点火的事。

    这些零散的碎片在一瞬间全部拼在了一起,拼出了一幅让他脊背发凉的图。

    朝廷里有人不想让他活着。不是因为他私蓄武力,也不是因为他勾结洋人,而是因为他占了广东制造局这个位置。广东制造局是洋务运动在南方的核心据点,谁控制了这个据点,谁就能在未来的军火生意中分到最大的一块肥肉。李鸿章在北方有天津机器局,张之洞在湖广有汉阳铁厂,而何成局的广州制造局这几年在梁铁海的技术加持下,隐隐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有人眼红了。

    “你刚才说内鬼被抓了,”何成局压低声音问,“是谁?”

    林青刚要开口,断崖边的老者忽然拍了拍手。

    “何布政使,闲聊就到此为止吧。”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的人虽然来了几个,但老实说,气血境和内劲境的货色,再来十个也没用。”

    他说的是实话。林青带来的七个护院全都是气血境的修为,林青本人是内劲境二阶,在何府算是能打的,但在一个大宗师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但何成局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不是那种大敌当前的苦笑,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转机的笑。因为他在林青带来的七个护院里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护院的制式短打,头上扣着护院的帽子,低着头躲在人群后面,但何成局一眼就认出了那双从袖口露出来的手。

    那双手的手指短而粗,十个指头的指尖上全是厚厚的老茧。那不是练武磨出来的茧子,而是经年累月摸东西摸出来的——这双手的主人昨天傍晚还在何府的杂务库房里给他倒茶,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何府所有仆役的排班表。

    孙小蕾。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只是内劲境一阶,何成局出发前她还留在府里帮秦舒云查细账,怎么半天不到就穿上护院的衣服混进了林青的队伍里?她的战斗力在整个何府都排不上号——论拳脚比不过林青,论暗器比不过沈小荷,论身法比不过林函。一个管杂务的总管,跑到大宗师面前能干什么?

    但林青不是鲁莽的人。她既然敢把孙小蕾带来,一定有她的道理。

    “林青,稳住阵脚,保护好黄师父。”何成局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林青耳中。这是宗师境才能做到的传音入密,内力将声音压缩成一束,只送进目标一人的耳朵里。

    林青微微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将黄飞鸿扶到了护院的保护圈内。黄飞鸿的左臂还在渗血,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而镇定,对何成局做了个口型:小心那个老东西。

    何成局转过头,正面对上老者那双空洞的眼睛。他将短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左手掐了个剑诀,浑身上下的气势反而收敛了回去。方才那股四属性真气全力外放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凝练的沉静。

    老者眯起了眼睛。他活了大半辈子,跟无数高手交过手,知道这种收敛往往比外放更可怕。外放是示威,收敛是蓄力。何成局明明只有宗师境七阶,面对他一个大宗师,不跑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蓄力准备一战。

    “你以为加上这几个虾兵蟹将,就能从我手里活着出去?”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你是个精明人,应该算得清这笔账。”

    “我不算账。”何成局往前走了一步,“我夫人算账。”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站在护院队伍最后面的孙小蕾忽然动了。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竹管,管口对准了那十个手持毒刀的黑衣人。竹管只有拇指粗细,一尺来长,看起来像一支不起眼的笛子。但当孙小蕾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入管尾,竹管中便突然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牛毛细针。

    没有机括声,没有火药味,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噗”,像是有人吹灭了蜡烛。

    但在场所有高手都看到了那片细针在空中铺开的轨迹——那不是一片,而是一朵花,一朵在瞬间绽放的银色菊花。每一根针都有自己的方向,有的直飞,有的斜飞,有的打着旋,有的拐着弯,铺天盖地地罩向那十个黑衣人。

    千手千眼观音针。

    这是早已失传的唐门暗器绝学,据说只有唐门历代掌门才能修习。它不需要机括,不需要火药,全靠使用者的一口精血和内劲催发。一管之内藏针一千二百根,射出去之后每一根针都有自己的轨道,能同时攻击数十个目标。唯一的代价是——使用者内劲不足每发射一次,折寿三年,起码先天。

    何成局不知道孙小蕾怎么会这门失传的绝技,也不知道她混进护院队伍就是为了带这支竹管进来。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在何府管了十五年杂务的女人,这个圆脸圆眼睛笑起来像弥勒佛的女人,刚才为了救他,折了三年阳寿。

    十把毒刀被银针精准击中,叮叮当当掉了一地。那十个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握刀的手就被针雨钉成了筛子。惨叫声响成一片,十个人几乎同时松开了刀柄,掌心手腕上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银针,在阳光下泛着恐怖的银光。

    观音针上没淬毒,但从穴位扎进去的针会顺着经脉往里钻,越挣扎钻得越深,那种痛苦比中毒更让人难以忍受。

    何成局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在十个黑衣人握不住刀的一瞬间,他的身形已经化成了一道残影,短剑在他手中转出了一朵青色的剑花,从右侧横扫过去。剑锋过处,三个黑衣人的膝盖中剑,惨叫着跪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青带着七个护院从左侧包抄上来,趁黑衣人阵脚大乱之际,将他们和黄飞鸿彻底隔绝开来。林青的双刀使得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逼得剩下几个还能站着的黑衣人连连后退。

    现在场上的局面变成了一对一。

    何成局对那个大宗师老者。

    “千手千眼观音针。”老者看着孙小蕾,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认真的神色,“唐门居然还有传人,当年在四川被灭了满门。没想到还有活口,藏在广州布政使的府里。”

    孙小蕾没有说话。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把竹管重新收进袖子里,圆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跟昨天在库房里倒茶时判若两人。

    何成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唐门灭门案他知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唐门是四川最大的武林世家,以暗器和毒药闻名天下。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朝廷权贵,被官军围剿,满门三百余口只逃出去了寥寥几个。江湖上都说唐门已经绝后了,谁也没想到最后一个传人改了名字、隐藏了修为,后代孙女在广州布政使的府里当了十五年杂务总管。

    “你那管针还能再打一发吗?”老者问孙小蕾,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好奇。

    孙小蕾没有回答,但何成局能感觉到她原本就微弱的气息又弱了几分。不能打了。那一发观音针已经耗尽了她的内力,再打一发就不是折寿的问题了,是要她的命。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老者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何成局身上。他的右手从背后抽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刀。

    那把刀不长,三尺左右,刀身狭窄而微弯,没有刀镡,刀柄和刀身是一体打制的,看上去像一件艺术品而非兵器。但何成局认出了那把刀——雁翎刀,北洋水师陆战队军官的制式佩刀。

    “你是北洋的人。”何成局沉声道。

    “曾经是。”老者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刀刃发出清脆的嗡鸣声,“现在不是了。现在的我只认银子。有人出五千两买你的人头,我接了单。”

    “谁出的银子?”

    “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能透露雇主的身份。”老者将雁翎刀举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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