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单虎掌兵 (第3/3页)
单虎不知道这些。
他还在地图前和花香推演E6区的渡河方案,推演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了一遍,改了三稿。
期间有人进来禀报:粮草调拨出了问题,北面负责转运的队伍说路不好走,要多两天。
单虎把那人叫进来,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两天?跟他们说,一天之内到位,到不了,军法处置。“
那人缩了缩脖子,退出去了。
花香低着头,在方案上写字,没有多看一眼。
这就是慕容骥和单虎的区别。慕容骥遇到这种事,会先问原因,路到底哪里不好走,人手够不够,绕路需要多久——他会把前因后果弄清楚,再做判断。单虎不问,单虎只要结果。
结果倒是干脆,但底下的人会开始揣摩:什么时候能说,什么时候不能说。久了,就只报好消息,不报坏消息。
这条路,不是好走的。
第三稿定稿的时候,他把笔放下,看了一眼花香,说:“这是我进楚营以来,做的最好的一个方案。“
花香看着那份方案,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方案,七分是她出的,三分是他补的。但她没有纠正。
单虎需要的不是一个比他聪明的人,而是一个让他觉得自己很聪明的人。
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她把方案叠好,推到他面前:“将军,明天召曾飓风和张寸来,需要定几个时间节点,具体的渡河时机——“
“明天再说。“单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铠甲松了松,“今晚先喝一杯,这个方案值得喝一杯。“
花香点了点头,起身去倒酒。
单虎坐回主位,接过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越过酒杯的边沿,落在地图上,落在那个E6区的位置上。
他想,慕容骥死了这才几天,他就定好了这一仗最关键的方案。
这件事,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自己觉得,说明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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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洪武坐在帐里,把那块腰牌从贴身的布袋里取出来,放在灯下,正面,背面,那个“虎“字,看了一遍。
然后他重新把它收起来,缝好。
帐外的风声很大,楚河那边有隐隐的涛声传过来,时近时远。他在那声音里坐了很久,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坐着。
他想起慕容骥说过的那句话:
“刀不能只会砍,有时候得学着收。“
他现在把刀收得很紧。
紧到自己都快感觉不到了。
但他知道,刀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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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营的动向,池锦英在三天之内就摸清楚了一个轮廓。
他坐在汉营的帐子里,把几张情报纸条铺开,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单虎召集军事会议,三日后全面渡河。会议时间极短,不足半个时辰,没有详细部署,只有一个命令。
第二张:楚营北线斥候活动明显增加,重点侦察区域是E5到E7段的河道,特别是E6区浅滩一带。
第三张:曾飓风和张寸同一天被叫进中军帐,单独谈话,谈了约两炷香时间,出来后两人神色各异。
池锦英把这三张纸条并排放着,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个字:
“E6,侧翼,浅滩渡河。“
他把笔搁下,出帐去找肖琪。
路上他想了一件事——单虎这个方案不差,甚至比他想象的要好。如果执行得当,E6区的突破确实能让展辉首尾难顾。说明他背后有人在帮他出主意。
花香。
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放了一下,想了想,然后推开中军帐的帐帘,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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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把单虎那本亲笔写的方案誊了一份,抄得整整齐齐,然后把原稿推回去,放在他能顺手拿到的位置上。
她在帐里整理了一会儿,把那些散乱的纸张归了归类,把笔搁好,把砚台里的墨用布擦了一下边缘,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帐外的月亮出来了,圆的,亮得刺眼,把营地里的每一处影子都照得清晰。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月亮。
她想起花了三年才把慕容骥身边那个位置慢慢挤掉——不是真的挤,是等,等林灵离开,等慕容骥用她的次数越来越多,等单虎开始找她说话而不是找慕容骥。三年,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轻,不让人看出来。
现在慕容骥死了,林灵不在了,单虎每天都要见她,帐里的事,军务的事,大半都要过一遍她的眼睛。
她在楚营里的位置,从来没有这么稳过。
但她没有觉得高兴,也没有觉得满足——这件事还没结束,林灵还在汉营,肖琪还在楚河对面,战局还没到最后。
等这些都结束了,她才算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她从月光下走开,绕过几顶帐子,回到自己的小帐里,在黑暗中坐下,不点灯,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很久。
外面的涛声从楚河那边传过来,起起伏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