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 (第3/3页)
目相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白锦书心里最后那点忐忑突然散了。他看见老人眼里的光,看见那光底下藏着的东西。
不是陌生,不是审视,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想念。那种想念不需要语言,不需要铺垫,它就写在老人颤抖的嘴唇上,写在他微微张开的双手里,写在他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的泪水中。
白锦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周爷爷....我...是锦书。”
周海宁没有立刻说话。他伸出手,那只手瘦得像枯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血液的流动。
那只手颤抖着,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落在白锦书的脸上。
指尖冰凉,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干燥和粗糙。
可那触感很轻,轻得像风,像一片落叶,像二十多年前那个老人抱着七个月大的婴儿时,指尖划过婴儿脸颊的力度。
周海宁的嘴唇在抖,抖得很厉害。他的手指从白锦书的额头摸到眉骨,从眉骨摸到鼻梁,从鼻梁摸到下颌。每摸过一个地方,他的眼泪就多一分。那些眼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淌进深深的沟壑里,淌进嘴角的弧度里。
“像……”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鼻子发酸的力量,“太像了……”
他的手指停在白锦书的下巴上,微微颤抖着。
“白哥……你们白家的种,终于找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泪彻底决了堤。
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终于看见了光。
那种哭不是悲伤,是二十多年的牵挂终于落了地,是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搬开,是憋了一辈子的那口气终于能吐出来。
白锦书的眼眶热了。他没有哭,但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
他想起养奶奶的话。想起那条刻着“锦书”两个字的手链。想起那个小山村的傍晚,老人坐在门槛上,一边择菜一边说:“娃啊,奶奶希望你有一天,能凭这个名字,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家。”
他找到了。
这一刻,恍惚间,阳光打在地上。奶奶好似就站在自己的那里,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