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古河道之下 (第3/3页)
膜下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塔克拉玛干那边,我看不见了。”
林溪走到他面前,用食指摸了摸他的左眼下。
那里没有眼泪,没有组织液,只有蟹壳。
方远蹲在平台边缘,用手电往下照。
光柱在黑暗中扫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不是岩石的轮廓,是建筑的轮廓。
平的,光滑的,像一面倒扣的锅。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
“穹顶。
就在下面。
不到五十米。”
姜一舟开始打下一段绳索。
这次不用下降器,直接速降。
他第一个下去,落在穹顶上。
穹顶的材质不是岩石,不是金属,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温的,像活物的皮肤。
表面布满了六边形纹理,每一个六边形的中央都有一个细小的凹坑。
他用头灯照了照,那些凹坑深不见底,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其他人依次降到了穹顶上。
苏小冉蹲下来,用手套擦拭穹顶的表面。
灰尘被擦掉后,露出了暗金色的底色。
那种颜色不是油漆,不是涂层,是材料本身的颜色。
她用平板拍下了纹理,放大,再放大。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装饰。
这是秦信身上的蟹壳纹理。”
所有人看向秦信。
秦信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让林溪扶着他蹲下来,用左手的指尖触碰穹顶表面。
六边形纹理正好嵌合他指尖的纹路。
不是指纹,是蟹壳的纹路。
穹顶表面在他的触摸下微微发热,那些凹坑里亮起了暗金色的光,像一颗颗被点亮的灯。
蔡小禾推开林溪,站在秦信面前。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声音很稳。
“秦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和这个东西,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秦信用那只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她。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话。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但它认识我。
从两年前,系统第一次绑定我的时候,它就认识我。”
穹顶的暗金色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像黄昏时分的戈壁。
那些六边形纹理开始缓慢旋转,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苏小冉蹲在穹顶上,用手抚摸那些纹理,眼泪掉在暗金色的光里,蒸发了。
“这是它们留给我们最后的信。
收信人的名字,刻在信纸上。
那个名字是秦信的。”
没有人说话。
何菲给秦信测了血压,数值爆表。
姜一舟默默地在穹顶上打好了下一段绳索。
王德凯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灰掉在穹顶上,被光烫了一下,化成一缕青烟。
他对着秦信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那个在七号塘边养螃蟹的小子。
这是变不了的。”
秦信没有回答。
他用左手按在穹顶上,那些暗金色的光沿着他的蟹壳手臂向上蔓延,爬过肩膀,爬过胸口,爬到他的左眼下。
他听到一个声音,从穹顶深处传来,悠远的,古老的,像一口被敲响的铜钟。
“进来。
你等的人在里面,等你的人也在里面。”
秦信用左手拍了拍穹顶,发出三声闷响。
不是随意敲的,是三长两短。
“开门。”
穹顶的六边形纹理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通道。
暗金色的光从通道中涌上来,把每一个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像一排沉默的士兵。
秦信第一个滑了下去。
身后,九个人依次跟上。
地面上,那株胡杨苗还在蔡小禾的背包里,只露出几片叶子,在暗金色的光中绿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