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边界上的人 (第2/3页)
了一份“生态修复观察员”的工作,每月有三千五百块的补贴,够吃饭和买胶卷。
她每天骑摩托车到农场,记录数据,拍照,写日志,然后回团部发邮件给几个愿意接收的科研机构。
没有人再提“集群意识”这个词。
官方文件里叫它“塔克拉玛干沙漠东缘生态修复现象”,简称“修复现象”。
古长庚的最后一份报告把这个词定义为一个自然过程,不涉及任何非人类智慧。
秦信知道这是妥协的产物,是为了让那些害怕的人能够接受。
但真相不需要官方定义。
真相在那些芦苇的根里,在那些胡杨的枝叶里,在三号塘边重新长出的水草里。
每天清晨,集群意识的荧光从坎儿井里溢出来,照亮整个芦苇荡。
那不是自然现象,那是有人在说话。
秦信走到三号塘边,蹲下来。
水塘已经被王德凯重新注满了水,兵团解除了关停令,但不再把这个项目列为“水产养殖”,而是划为“生态实验”。
秦信可以继续在这里养螃蟹,但不能卖,只能用于科研。
他不卖。
这些螃蟹是他的同伴,不是商品。
水面倒映着他的脸。
蟹壳脸,暗红色的六边形纹理,只有左眼下那一小块人类的皮肤还顽强地存在着。
那块皮肤比一个月前又小了一圈,现在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也许再过几年,它也会消失,被蟹壳完全覆盖。
秦信不知道那算不算一种死亡,但他不害怕。
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军绿色的挎斗摩托从砂石路上驶来,车上坐着两个人。
开车的穿着兵团的制服,戴着墨镜,坐在挎斗里的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戴着一副老花镜。
秦信站起来,眯着眼看着那两个人。
开车的是王德凯,挎斗里的那个人他不认识。
摩托车停在彩钢房前,王德凯跳下来,把墨镜推到额头上。
他比以前瘦了一点,肚子小了一圈,但嗓门还是那么大。
“秦信!来客人了!北京来的!”他朝秦信招手。
秦信走过去。
挎斗里的老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身材瘦削,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睛很有神。
他伸出手,秦信用左手握住了。
老人的手干燥而温暖,和一个月前那个在会议室里和他握手的老人不一样,但感觉很像。
“我姓陈,国家生物安全局顾问。”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秦信,“这是古长庚让我转交的。他说他不能亲自来,但每年这个时候会寄一封信。”
秦信用蟹钳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张照片,一片荒凉的戈壁滩,远处有一座雪山。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北疆阿尔泰山脚下,疑似第二处集群意识休眠点。信号很弱,但存在。如果你们那边的实验成功,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合作。”
秦信把明信片翻过来,看了看那张照片。
戈壁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沙子。
但他知道,在那些石头和沙子的下面,也许沉睡着另一个古老的生命。
它也在等,等人类准备好和它对话。
他把明信片递给林溪。
林溪看完,小心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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