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开篇 第二章 胡扯的金牙和较真的士子(2) (第3/3页)
“……”满堂茶客又被雷了个里焦外嫩,啼笑皆非。
孟铁嘴却趁热打铁:“列位脚下踩的这块地,三百年前还是一片烂泥滩。太祖皇帝一道旨意下来,烂泥滩变成了码头,码头变成了港口,港口变成了天下第一大港。如今直沽港一年的商税,抵得上江南三个府!为啥偏要选在直沽?因为直沽这地方,是海河入海的口子,是河跟海交汇的地方。海神收税,就从这儿收。商船从这儿出海,海神看得见;番货从这儿进港,海神数得清。太祖皇帝把港口修在这儿,就是为了让海神他老人家方便查账!”
“……”
“所以列位,直沽港能有今天,不仅是因为太祖皇帝英明、朝廷施政有方,更是海神在背后收税呢!”
茶楼里哄堂大笑。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往台上扔铜钱。孟铁嘴一一接了,笑得两颗铜牙都快从嘴里蹦出来。
海峥也听得莞尔一笑。
他读过太祖实录,知道太祖确实下过“永不海禁”的旨意,可实录里写得明白,太祖的原话是:“禁海则民困,民困则盗起,盗起则海疆不宁。与其禁而招盗,不如开而养民。”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些市侩——不禁海,是因为怕老百姓没饭吃去当海盗。可偏偏是这市侩的理由,让大虞的海贸繁荣了三百年。
可这说书先生若是原封不动的说着太祖实录里的原话,估计没几个人会听,偏是他的这一通满嘴胡言,让满堂茶客捧腹叫好。
就在这时,方才那个穿儒衫的年轻士子霍然站起,脸涨得通红,指着孟铁嘴的手指都在发抖。
“妖言惑众!荒诞不经!”
这一声断喝,把满堂的哄笑声硬生生掐断了。
士子大步走到台前,转身面对满堂茶客,声音慷慨激昂:“诸位!我朝以儒立国,太祖皇帝以圣贤之道治天下,岂能容此等市井无赖,拿鬼神之说玷污太祖圣德?什么海神借兵,什么玄甲精骑,什么海神收税——全是编出来骗钱的鬼话!”
他猛地转身,盯着孟铁嘴:“你说太祖皇帝欠了海神的债,可有史书为证?你说玄甲精骑刀枪不入,可有一件实物留存?你说直沽港是为海神收税修的,可有户部文书?你拿不出证据,便是妖言惑众,便是玷污太祖!按律——”
“按律当斩?”
孟铁嘴把铜牙一龇,把那士子的话接了过去。
“这位秀才公,你说我拿不出证据。那我问你——太祖皇帝若没得海神相助,为何放着江南中原不定都,偏要把直沽港立为京畿门户?为何倾尽国力修港口、建码头、设市舶司?若无神兵镇守,这茫茫大海,海盗横行,海贸能做得这么红火?”
士子冷笑:“那是太祖高瞻远瞩,经略海疆!”
“好一个高瞻远瞩。”孟铁嘴不紧不慢,“那我再问你——太祖皇帝驾崩前写的《定鼎歌》,最后两句是什么?”
士子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