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火中取利 (第3/3页)
,谁也没注意柜门的裂缝,更没人想起那笔钱——都以为早成了灰烬。
调查组来的那天,上官祥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低着头坐在板凳上,手指绞着衣角,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起来时就看见仓库冒烟了,赶紧喊人,别的啥也不知道。”他故意让眼神躲闪,把平时那股窝囊劲儿演得十足。
建国在一旁拍着桌子喊冤:“就是电路老化!跟我没关系!我这个村长当得清清白白!”可调查组在废墟里挖出了他盖房用的钢筋,又查出账目上的窟窿,当天就把他铐走了,路过上官祥云身边时,表哥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看得他后颈发凉。
没人怀疑上官祥云。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谁能想到他敢在火里抱走三万多块钱?
三个月后,风头渐渐平息。上官祥云选了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扛着锄头摸到厂后墙。雨水把泥土泡得稀软,他几下就刨开了土,钱箱上长了层绿锈,打开一看,钱被油纸包着,虽然边缘有些发黑,却一张不少。他把钱塞进油布包,裹在雨衣里,像幽灵似的溜回家。
地窖在床底下,是他刚挖的,本想存红薯,现在成了藏钱的地方。他把油布包放进去,上面压了块石板,又堆了些红薯秧子,看着跟平时没两样,才拍了拍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手还在抖,一半是怕,一半是激动。
没过多久,上官祥云家盖起了全村第一座砖瓦房。飞鱼骑着锃亮的自行车在村里转圈,飞红扎着绸子头绳,穿着花的确良,比谁家的娃都体面。王娟从三原回来,看着屋里的大衣柜、缝纫机,眼睛都直了:“你哪来的钱?”
“厂里赔的工伤补助。”上官祥云低头抽着烟,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王娟去三原干啥,亲四那辆拖拉机最近总往村西头的柴火垛钻,谁都不是傻子。
王娟撇撇嘴,没再追问,试穿新做的红棉袄时,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她似乎忘了亲四,忘了三原的恩爱与刺激,每天在家哄娃做饭,活得比谁都滋润。
上官祥云还是老样子,见人就点头哈腰,只是夜里总爱往地窖跑。打开石板,摸着油布包里沉甸甸的钱,心里又踏实又发虚。他给飞鱼飞红攒着学费,想着将来送他们去县城上学,再也不用像他这样,活得像株见不得光的草。
只是偶尔梦见那个火夜,表哥被带走时的眼神总在眼前晃,他就会猛地坐起来,冷汗湿透了脊梁。窗外的月光照在床底,像道冰冷的疤,藏着一个男人的秘密,也藏着这世道的浑水——谁也说不清,这钱是救赎,还是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