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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改革春风 (第1/3页)
土坳村的晨雾还没散,亲四已经蹲在院门口的碾盘上抽完了第三袋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黧黑的脸,也映着远处田埂上扛着锄头往地里去的人影——如今的土坳村,没人再蹲在墙根晒太阳了,连最懒的王老五都琢磨着在村头开个杂货铺,听说城里的个体户都发了。
“咳咳。”里屋传来张子云的咳嗽声,她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火钳敲着锅底“叮叮当当”响,“太阳都晒屁股了,蹲那儿抽啥烟?地里的玉米该追肥了。”
亲四把烟锅往碾盘上磕了磕,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追啥肥?今年收成够吃了。”他掀开门帘进了屋,一股柴火烟味混着玉米糊糊的香气扑面而来。炕上,亲狼正打着呼噜,嘴角流着口水;亲虎蹲在炕角系鞋带,黑黢黢的手把鞋带系成了死结;亲狗没在屋,许是又溜出去往谁家姑娘窗根下钻了。
“够吃就完了?”张子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星子“噼啪”溅出来,“你没看见润五家买了辆二八大杠?张丽她弟在镇上开了个修鞋摊,听说一天能挣五块!就你,还蹲在碾盘上抽烟,等着天上掉馅饼?”
亲四没接话,眼睛却亮了。他走到炕边,一脚踹在张亲狼屁股上:“起来!懒驴上磨!”又指了指亲虎,“鞋带都系不好,还想跟我干大事?”
亲狼揉着屁股坐起来,龇着牙:“爹,啥大事?”
“买拖拉机。”亲四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在水里。
张子云手里的火钳“哐当”掉在地上:“你疯了?那玩意儿要一千多块!咱家哪有那么多钱?”
“咋没有?”亲四往炕沿上一坐,摸出烟袋往烟锅里装烟,“前几年埋在老槐树下的东西,该起出来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没了声音。张子云的脸白了白,亲狼和亲虎也愣住了——他们不知道爹还藏着这私货。
“你是说……”张子云的声音发颤,“那钱?”
“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年喝酒的钱哪来的?”亲四斜了她一眼,划着火柴点了烟,“就等着这一天。现在政策松了,‘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挣钱不丢人!”
他说的是去年听广播里说的话,当时只觉得新鲜,现在才品出味道——,现在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挣钱了。
“可……可那国民党不明不白的……”张子云还在犹豫,手指绞着围裙。
“啥?”亲四把烟锅往炕沿上一磕,“那是我爷爷留下的!他攒下的家底!能挣钱就是本事!”
亲狼眼睛亮了,凑过来:“爹,买拖拉机干啥?耕地?”
“耕个屁!”亲四骂道,“跑运输!你没听见村里的广播喊?‘要想富,先修路’,镇上修了新公路,往县城拉砖拉沙子,一趟就能挣十块!喇叭一响,黄金万两,没听过?”
亲虎也激动起来,手在裤腿上蹭着:“爹,我听说拖拉机突突突的,比牛快多了!”
“比牛快十倍!”亲四得意起来,“等买了拖拉机,让你哥俩跟着我跑,不出三年,咱盖砖瓦房,给你哥俩娶媳妇!”
张子云看着丈夫眼里的光,心里的犹豫慢慢散了。这些年,她跟着亲四受够了穷,也受够了别人的白眼。要是真能发家,别说埋在土里的金子,就是让她去镇上摆地摊,她也愿意。
“那……啥时候去起?”她问,声音里带着点颤。
“现在就去。”亲四站起身,往门外走,“亲狼,拿上铁锹跟我走。亲虎,在家看着,别让外人进来。”
老槐树下的土还是硬的,亲四蹲在树根旁,用烟袋杆在地上画了个圈:“就在这儿,往下挖三尺。”
亲狼抡起铁锹往下刨,土块“簌簌”往下掉。挖了没一会儿,铁锹“当”一声撞到了硬东西。张四赶紧按住他的手:“慢点,用手刨。”
父子俩跪在地上,用手扒开浮土,一个黑铁皮箱子露了出来,箱子上了锁,锈得厉害。四从怀里摸出把钥匙——是他用铜片磨的,这么多年一直挂在脖子上,藏在衣襟里。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箱子里铺着油纸,揭开油纸,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晕——几根金条,还有几十块银元,银元上的“袁大头”头像还清晰可见。
亲狼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想去摸,被亲四一把打开:“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赶紧装起来!”
父子俩把金条银元裹起来,埋土填坑,踩得结结实实,又在上面撒了把草籽,看着跟没动过一样。回到家,亲四把麻袋往炕洞里塞,用土坯堵上,又在上面铺了层麦秸。
“这些够买三辆拖拉机了!”亲狼搓着手笑,眼里全是光。
“瞎咋呼啥?”亲四瞪了他一眼,“留着一部分,就拿一根金条,再拿五六块银元,够买车就行。财不露白,懂不懂?”
张子云已经煮好了玉米糊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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