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恼羞成怒 (第3/3页)
五一十全都上报。
大队领导听完脸色沉得厉害,当即拍板:不能再由着他这么撒野胡闹,必须上门给他做思想工作,好好说教开导,压下他身上的匪气戾气,掰正他钻牛角尖的偏执性子。
当下就跟着小队队长,一行人神色严肃,径直朝着亲四家里走去。
此刻亲四正坐在院门口石墩上,兀自低声嘟囔着骂街,满脸怨愤,眼神阴沉沉的。抬眼一瞧,书记径直朝自家院门走来,心里立马就明白了来意。
他非但没有半点怯意,反倒腰杆一挺,往院门当中一横,梗着脖子横眉竖眼,浑身戾气暴涨,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服软的架势。
书记走到门口,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沉稳开口:“亲四,我们几个人,特意过来跟你唠唠心里话,你别耍横,好好说话。”
亲四冷笑一声,梗着脖子嚷嚷:“唠啥?有啥好唠的!不又是来劝我认命、劝我安分种地,让我别再惦记小队长是吧?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你这话就不对了。”旁边一位大队委员上前一步,耐着性子说,“选拔干部有规矩,有组织上的硬性要求,不是谁故意针对你。你为人能干,干活肯出力,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没必要为一个职位钻死胡同,闹得自己疯疯癫癫,还搅得全村不安生。”
“规矩?啥破规矩!”亲四猛地拔高嗓门,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规矩就该卡死我一辈子?我爷爷那辈的旧事,凭啥要扣在我头上?我一辈子老老实实种地干活,没偷没抢,凭啥就因为祖上那点过往,就一辈子不能出头?”
“话不能这么讲,年代不一样,政策有政策的考量……”
“我不听啥考量!”亲四直接打断他的话,蛮横地摆手,“我就问你们一句,论干活,村里有谁能比得过我?论理事,我能把十几户人家安排得妥妥当当,凭啥别人能当,我就被死死拦着?你们就是看不起我,就是拿土匪后代的名头一辈子踩我!”
小队队长也赶紧劝:“四儿,你别胡思乱想,没人故意看不起你。你这些天白日偷懒不上工,夜里吵得邻里睡不着,还动不动跟路人吵架、摔砸农具,再这么闹下去,影响太不好了。”
“我不上工咋了?我给谁卖力都得不到公平,我凭啥还要累死累活给集体干活?”亲四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旁人背地里嚼我舌根,当面给我冷眼,我凭啥还要跟他们客客气气?我摔自家农具,关旁人啥事?我在自家院里说话,碍着邻居哪点安生?你们就是合伙来拿捏我、教训我!”
占彪和秀儿见大队干部集体上门,早就慌了神,连忙从屋里迎出来,一边慌忙搬板凳,一边陪着笑脸打圆场:“各位干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孩子心里憋屈糊涂了,说话没分寸,你们多担待,我们好好劝他……”
“爹!你别低声下气讨好他们!”亲四转头冲着占彪怒吼,“一辈子窝囊认命,被人欺负不敢吭声,到现在还想着讨好他们!我不像你,我偏不认命!凭啥我要受这份委屈!”
秀儿急得眼眶发红,拉着他胳膊劝:“四儿,少说两句,好好听干部们讲道理,别再犟了。”
“娘,你也别劝我!”亲四一把甩开她的手,“你们都只会劝我忍、劝我认命,没人替我想想心里有多憋屈!我争了好几年,付出那么多,最后落个一场空,换谁能咽下这口气?”
书记看着他偏执疯狂、油盐不进的模样,沉下脸色:“亲四,我们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是真心实意给你做思想工作。你有委屈可以说,但不能撒野发疯,不能无故骂人、寻衅滋事,更不能搅得全村鸡犬不宁。做人得守本分,懂分寸,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本分?我的本分就是被人一辈子踩在脚下,一辈子被人叫土匪崽子?”亲四双眼赤红,浑身气得发抖,“你们不用跟我讲大道理,我不听!今天你们就算堵在我家里,我也不会低头服软,更不会放下这口气!谁劝都没用!”
他站在院子当中,梗着脖子,满脸蛮横戾气,对着一众干部寸步不让,嘴里不停嚷嚷控诉,疯劲十足,半点道理都听不进去,把那种执拗、霸道、认死理、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性子,展露得淋漓尽致。一众干部被他堵在院里,看着他这副疯魔不讲理的样子,一时之间,竟也一时无从下口,只能耐着性子,准备慢慢跟他磨道理、做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