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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三十章:以情相逼,血债难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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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三十章:以情相逼,血债难偿 (第2/3页)

   赵铁生开口,两个字,清晰笃定。

    宋佳音的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在案板光滑的表面,轻轻蹭了一下。

    心底的震惊,瞬间翻涌上来。

    龙哥。

    他们追查了三年,连真实身份、正面照片都无法确定的毒枭头目。

    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省厅下发的协查通报上。

    用的,却是赵铁军的身份。

    这哪里是失误。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明目张胆的阴谋。

    有人在利用警方的手,抓捕龙哥。

    也有人,在利用这场抓捕,彻底毁掉赵铁军,让他永远无法翻身,永远无法开口说出真相。

    一箭双雕。

    狠辣至极。

    宋佳音握着通报的手,微微收紧,心底一片冰凉。

    她沉默了很久,才把通报仔细叠好,放回公文包,拉上拉链,动作沉稳,掩饰住心底的翻江倒海。

    她再次看向赵铁生,语气里,少了之前的原则和强硬,多了一丝复杂和郑重。

    “赵老板,你弟弟这件事,里面的问题,我已经清楚了。”

    “回到局里,我会立刻向上层反映,申请复核这份通报,重新核查赵铁军的涉案信息。”

    赵铁生看着她,眼神平静,问出了最核心、也最残酷的一句话。

    “反映有用吗?”

    “申请复核,有用吗?”

    宋佳音沉默了。

    她答不上来。

    有用吗?

    她不知道。

    对方能在省厅下发通报,能加密档案,能掐断所有线索,能一手遮天,布下这么大的局。

    她一个小小的市局刑警队长,去反映,去复核,去对抗。

    有用吗?

    她没有把握,没有底气,甚至,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可她必须去做。

    不是为了规矩,不是为了职责。

    是为了赵铁生。

    为了这个,在她数次查案陷入绝境时,默默出手相助,不留姓名,不求回报的男人。

    为了这个,孤身一人,闯入龙潭虎穴,以命换命,救下弟弟,守住底线,扛下所有的男人。

    她欠他一句公道。

    欠他一个真相。

    宋佳音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目光微微下移,落在赵铁生依旧带着薄粉、关节泛红的手上,声音放轻,缓和了很多,少了所有的压迫和强硬。

    “赵老板。”

    “嗯。”

    “你弟弟的伤,重不重。”

    赵铁生的目光,柔和了一丝,想起病床上,脸色苍白、伤口深可见骨的弟弟,声音低沉:“不重。皮外伤,清创缝合了,没有伤到筋骨,养几天就好。”

    “那就好。”

    宋佳音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后厨外走去。

    她走到面馆门口,手已经放在了木门的门把手上,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背对着后厨的方向,声音轻轻响起,清晰地传过来。

    “赵老板。”

    “你弟弟腿上的伤。”

    “是你背着他逃跑的时候,伤口撕裂加重的。”

    “还是在被龙哥扣押的时候,就已经伤了。”

    赵铁生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平静,没有半分隐瞒。

    “之前就伤了。”

    “谁伤的。”

    “龙哥。”

    宋佳音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吹在她的脸上,带着凉意,也让她混沌了一夜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趴在方向盘上,沉默了很久。

    心底的猜测,已经被彻底印证。

    这局水,太深了。

    深到,一脚踏进去,就可能万劫不复。

    可她,必须踏进去。

    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上班早高峰刚过,警局走廊里人来人往,一片忙碌。

    打电话的、复印文件的、押送嫌疑人的、端着咖啡快步赶路的警员,来来往往,人声嘈杂。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职场的忙碌和疲惫,没有人知道,他们身边,藏着一张通天的大网,藏着一个身居高位的内鬼。

    宋佳音穿过人群,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落锁。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和喧嚣。

    她把包放在桌上,没有坐下,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喝一口水。

    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按下了一串熟记于心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沉稳的女声,带着专业的克制。

    “宋队长?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是李医生。

    市医院精神心理科的主任医师,也是三年来,唯一给赵铁生看过病、做过心理疏导、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

    也是宋佳音,为数不多的、信得过的私人朋友。

    宋佳音握着听筒,靠在桌沿,声音低沉,开门见山。

    “李医生,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三年前,赵铁生是不是去找过你,做过长期的心理疏导和治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出于医生的职业操守,她本不该透露任何患者的隐私和信息。

    可她也清楚,宋佳音的身份,更清楚,她问这件事,绝对不是出于私人好奇,而是关乎案件,关乎人命。

    最终,李医生还是开口,声音压低:“是。他来过,而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问你他的病情,不问你诊疗记录,不打探患者隐私。”宋佳音的声音,坚定清晰,“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在你这里治疗、倾诉的时候,有没有提起过,他的弟弟。”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佳音以为,对方不会回答。

    最终,李医生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轻叹,也带着一丝不忍。

    “提过。”

    “而且,经常提。”

    宋佳音的心脏,猛地一缩。

    握着听筒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听筒里,李医生的声音,温和、低沉、清晰,一字一句,像一把温柔的刀,狠狠扎进宋佳音的心里。

    “他跟我说,他有一个弟弟。”

    “从小失散,从来没有见过面,分开了二十多年。”

    “他说,他这辈子,没有别的念想,没有别的追求,不要钱,不要权,不要安稳日子。”

    “他每天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会想他弟弟。”

    “想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是死是活。”

    “想他有没有饭吃,冬天冷不冷,有没有人欺负他,有没有走弯路,有没有陷入危险。”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也是唯一的愿望。”

    “就是活着,找到他弟弟。”

    “亲眼见他一面,亲口叫他一声,弟弟。”

    一句话落下。

    宋佳音握着听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泪,毫无征兆地,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没有擦,没有动,就那么站着,任由眼泪往下掉,砸在冰冷的桌面上。

    她一直以为,赵铁生沉稳、内敛、坚硬、像一块百炼精钢,刀枪不入,无所畏惧,什么都打不倒他。

    她一直以为,他救下弟弟,是血脉本能,是责任担当。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

    这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男人,在过去二十多年、无数个日夜里,到底抱着怎样的执念和思念,熬过来的。

    找一个人,找了二十多年。

    念一个人,念了二十多年。

    等一个人,等了二十多年。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人。

    听筒里,李医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声音带着担忧:“宋队长?你还好吗?”

    “我没事。”宋佳音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哭了?”

    “没有。”她嘴硬地回答,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李医生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拆穿她。

    沉默了几秒,她再次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戳破真相的力量。

    “宋队长,关于你弟弟的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宋佳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呼吸瞬间停滞。

    她弟弟,宋佳明。

    三年前,在边境部队,离奇失踪,定性为叛变投敌,跟着毒贩逃往境外,生死不明。

    这是她心底,最痛、最不能触碰的伤疤。

    是她这辈子,拼了命也要查清楚、也要找到人的执念。

    “你知道什么?”宋佳音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赵铁生,无意提起过只言片语。”李医生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宋队长,我跟你说一句实话。”

    “你弟弟宋佳明,不是叛变,不是投敌,不是心甘情愿跟着毒贩走的。”

    “他就是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孩子,心思单纯,被人蒙骗,被人利用,被人拐入了局里。”

    “一旦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轰——

    宋佳音的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瞬间沉入脚底。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一直不信。

    不信自己从小护着长大的弟弟,会叛变,会投敌,会沦为毒贩。

    父亲不信,家里人不信,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自欺欺人,是在维护弟弟的名声。

    可今天,从第三个人嘴里,她听到了这句话。

    他是被骗的。

    他是被利用的。

    他不是坏人。

    电话那头,李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安抚,也带着希望。

    “宋队长,你弟弟还有救。”

    “只要你能找到他,只要你能把他从境外带回来,只要他肯开口说出真相。”

    “一切,都还来得及。”

    “都还能挽回。”

    电话,被轻轻挂断。

    忙音传来,嘟嘟作响。

    宋佳音握着听筒,缓缓滑坐在椅子上。

    眼泪无声地汹涌,打湿了桌角的文件,打湿了警服的袖口。

    她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三年的委屈、痛苦、自责、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三年。

    她查了三年,找了三年,等了三年。

    被人质疑,被人非议,被人说她徇私枉法,被人说她包庇叛逃的弟弟。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她一直记得,三年前,弟弟失踪前,给家里打的最后一通电话。

    电话里,他笑着说:“姐,我在部队挺好的,你别担心,照顾好咱爸。”

    可他的声音,是沙哑的,是哽咽的,是带着哭腔的。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感冒了,嗓子不舒服。

    现在她才明白。

    那不是感冒。

    那是他知道自己被骗了,知道自己踏入了绝境,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了家,再也见不到姐姐和父亲,在电话里,偷偷哭了。

    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只能隔着电话,跟姐姐说一句“我很好”。

    而她,竟然没有听出来。

    竟然没有察觉到异常。

    竟然让他,一个人,踏入了深渊,再也没有回来。

    宋佳音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没有声音,只有压抑的、极致的痛苦和自责。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

    眼睛通红,眼底布满血丝,脸上还带着泪痕,可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脆弱和迷茫。

    只剩下,冰冷的坚定,和滔天的决意。

    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整理好自己的警服,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小马正好迎面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到她眼睛通红、神色凝重的模样,顿时一愣。

    “宋队?你……你怎么了?你要去哪?”

    “去医院。”宋佳音的声音,平静沉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去医院?去医院干什么?”小马一脸不解,连忙追问。

    宋佳音的脚步没停,目光直视前方,淡淡开口:“去看一个人。”

    “谁啊?”

    “赵铁军。”

    小马的脸色,瞬间大变,脚步一顿,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语气焦急:“宋队!你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赵铁军是省厅通报的涉案在逃人员,通缉犯!你没有任何审批手续,没有搜查令,没有传唤手续,私自去医院见他,是严重违规!是要受处分的!”

    “万一被人举报,被督察组查到,你这身警服,都保不住!”

    宋佳音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一脸焦急、满脸担忧的小马。

    她在警局带了他两年,他是她最信任的徒弟,最得力的手下,忠心,正直,守规矩。

    可也正是因为太守规矩,所以看不到,规矩背后的黑暗和阴谋。

    宋佳音看着他,声音平静,一字一句地问:“小马,赵铁军这个案子,你跟了多久了。”

    “半个月。”小马立刻回答。

    “半个月里,你查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小马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低下头,声音愧疚:“……什么都没查到。”

    “一条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所有的线索,查到一半,就断了。”

    “所有的关联人员,查到一半,就失联了。”

    “所有的资金流水,查到一半,就清空了。”

    宋佳音看着他,眼神锐利,直击核心:“不是线索断了。”

    “是被人,故意掐断了。”

    “是有人,在暗处,一手遮天,不让你查,不让你知道真相。”

    小马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宋佳音,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佳音没有再解释,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迈步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脚步声清脆,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意。

    走了几步,她再次停下,没有回头,淡淡开口。

    “小马。”

    “在!宋队!”小马立刻应声。

    “我给你一个任务。”

    “您说!我保证完成!”

    “去查赵铁军的档案。”

    小马立刻苦着脸:“宋队,我早就查过了!他的档案是绝密加密的,我权限不够,根本打不开,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让你查加密的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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