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们不过是凡夫俗子…… (第3/3页)
十二岁前,陛下曾显化刹那……应当也是为了商君一事吧?”
“不错。”始皇帝坦然承认。
“那个孩子的母亲,她的言灵‘无常’能强行拉回本该消散的存在……”
“以一生的命为代价换寡人强行归来,然而寡人当初并无适配的宿主,只能借黄帝一脉后人的残躯与无数嬴姓宗亲的死伤为人间换来十二载太平。”
“商君帝辛……而今应该称其为纣君吧。”
徐福悠悠叹息。
“也是个苦命人,商末的乱世三教渐散,人间道途近乎断绝,玉鼎留人间玄功一本,却被一猴妖所得,杨二郎手上那最后的一条路而今也只剩下了殿下手中的孤本,且不适于芸芸众生。”
“商君‘帝辛’曾妄再开通神之路,甚至不惜讨教娲皇,所得却是‘必死’之果,商汤之始千百载岁霜,付之一炬,只留秽诗一首……终是只能以‘烛龙’自焚‘纣王’鹿台之上,只欲求得片刻安息。”
“飘渺长生道,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对此求而不得?”始皇帝笑了笑,“寡人又何尝不是?”
“殿下一事……若无正统相助,只怕……很难。”
徐福的掌心擦过,面前出现一道虚幻荧幕,上方是一座插在台上的断剑,九条锁链困在上方,仿佛一头狰狞凶兽。
“断龙台,娲皇后人当今改姓为周,但断龙台却从未离开半步,此外还有白家兵主的六件炼金武器组合与姜家神农所留……”
“不用了,都不是什么必需品。”
始皇帝没有认可这个提案。
“这天地平安了泱泱几千载,能人英杰辈出,但从未有过商君之辈,帝辛之身早在复生的一刻便早化龙,而今纵然是烛龙之类也无法伤及……你所言的‘娲主’之流,他们的层次差得太远。”
“有资格站上战场的,当今时代只有嬴尘一人,去得多了反而容易殃及无辜。”
“臣明白。”
徐福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没有比经历过曾经一切的始皇帝更能了解那位同样该凋零在史书中的商君。
“殿下行踪,往后数月,君房自会将之隐匿人前……只是……臣还有一事不解。”
“讲。”
“陛下本可将朝歌一事诉于殿下,何故再透过徐福?”
“嫌麻烦?”始皇帝的嘴角微微扬起。
“不敢。”徐福躬身说,“臣只是有些好奇罢了,陛下之事,无所谓麻烦与否。”
“这是那个孩子的事情,要是早早就告诉他,按照嬴尘的性子能一直守在朝歌城五年……他在这件事上的杀性,不会比武安君要小多少,当下也没有曾祖一类的人物作为限制,他本就是自己的君主……要是疯掉了,绝对没人拦得住他。”始皇帝说。
“就是陛下……也不行?”徐福反问。
“我的路早就走完了,能否来人间重走一遭的希望还在他的身上。”
始皇帝摇了摇头,“他的天资万古无双,朕从未见过谁能在五年内掌握三座站在顶点的炼炁术,其他四座也都踏上征程。”
“这种人……不能拦,因为他将是人类对抗那场终末最锋利的刀刃。”
“所谓的‘皇帝’,这个称呼其实不在乎统治众生与否,他们不过是一个时代塑造出来的角色,碰巧站在了最高远的潮头上,成了所谓的‘英雄’。”
“终结一个时代,开辟一个时代……这是必然的结局。”
“等这最后的皇权崩塌,便是无数轮回的终焉,神权还天下于万民。”
“君房,寡人让你留存世间两千载,你可曾有悔?”
“若是悔了,我就不再是我了,陛下。”
徐福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介凡夫,跟着您走到哪里算哪里……谈什么后悔与否?”
“凡夫,好一个凡夫!”
始皇帝忽然笑了,放声狂笑,眼里却在那一刹划过了无数道感伤。
“你徐福袁天罡之流要是凡夫,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个凡夫?要是说走到哪里算哪里,这人间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不是凡夫?”
“我们都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都在经历着属于自己的一切,可纵然是凡夫俗子又怎样?”
“人生可不比那群腐儒口口声声讲的大道理,要是这条路上不沾点后悔……你可就真成机器了,君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