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霸道护姐擒厂长,女师扫盲隐秀天资 (第3/3页)
拒绝的,但晓竹嘴甜得很,再加上两篮子鸡蛋在这年头实在太贵重,她还是来了。
“大力,这个字念‘梁’。”许秋雨用铅笔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字,“就是房顶上架着的那根横木头。”
“梁?”大力歪着脑袋,“哪根?”
许秋雨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用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这根,从这头到那头,这就是大梁。”
大力盯着图纸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指头,沿着那条线往下滑。
“那这根呢?”他指着大梁下方的一组交叉结构,“这些弯弯绕绕的是啥?”
许秋雨愣了一下。
“你……你看到这个了?”
“嘿嘿,就在那根横木头底下嘛,一排排的,像鱼骨头。”
许秋雨低头看了看。
大力指的位置,是图纸上的榫卯结构标注,那是一组极其复杂的传统木工接口示意图,一般的工匠不看注释都未必看得明白。
而大力只看了几秒。
“这是……这叫燕尾榫。”许秋雨的声音有点发虚,“是一种连接木头的方法,很复杂的,你……你看懂了?”
“看懂了啊。”大力嘿嘿笑了,“就是两块木头一公一母咬在一起嘛,这头窄那头宽,塞进去就拔不出来了,跟嘴唇一样。”
许秋雨的脸突然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图纸,但她的耳朵根子已经烧起来了。
跟嘴唇一样。
这个比喻,从一个“傻子”嘴里说出来。
她偷偷抬头看了大力一眼。
大力还在盯着图纸,他的眉头皱着,嘴里嘟囔着什么,手指头在图纸上比来比去。
许秋雨看到了他的手。
宽大的,粗糙的,指节粗得像树根,每一根手指头都比她的手腕还粗,但那些粗糙的手指头在图纸上移动的时候,精准得像在弹钢琴。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一个时辰后。
许秋雨站在程家偏房门口,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震惊?困惑?还是别的什么。
“秋雨姐,今天辛苦了。”晓竹在旁边笑着送她。
“没……没事。”许秋雨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她的手指还在稍微发抖。
一个时辰。
她教了大力一个时辰的字。
大力认识了四十七个字。
四十七个。
她教过的那些学生,最聪明的,一天能认十个字就算天才了。
而大力,一个被全屯子叫了二十年傻子的人,一个时辰,四十七个字,过目不忘。
不是死记硬背的那种过目不忘,是看了一遍就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那种。
她教他“木”字的时候,他自己推出了“林”和“森”。
她教他“口”字的时候,他自己推出了“品”和“吕”。
这不是傻子。
这是天才。
许秋雨走在回公社的路上,六月的晚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脑子里全是大力看图纸时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字的时候,没有一丝傻气。
清澈的,锐利的,像鹰。
她的脸又红了。
远处。
靠山屯的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拖着一路飞扬的黄土烟尘,像一头发了疯的铁牛一样冲进了靠山屯。
车斗里堆满了东西,用帆布盖着,但从帆布边缘露出来的,是一截截灰色的物体。
钢筋。
还有水泥。
吉普车刹住了,车门打开,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长腿迈了出来。
周丽萍。
她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月光照在她稍微解开两颗扣子的制服衬衫上。
全屯子的窗户,几乎同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