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半封烂信,撬开三十年旧梦 (第3/3页)
案被撞得响了一下。
白料边角滑到地上。
“半枚银钗?”
“沈砚真到过泊头!”
“离锦线巷就剩那段水路啊!”
陆婉贞盯着老船工。
“他伤了吗?”
老船工看着她,喉头动了动。
“他坐着写信,手一直抖。写完后,人被驿卒扶进后房。”
陆婉贞问:“信呢?”
老船工竹杖点地。
“雨停后,有个戴斗笠的人从驿房取走。”
陶掌柜插话。
“船工年纪大了,旧事记岔很寻常。”
老船工转头看他。
“我记得清。”
陶掌柜眼皮压了下去。
老船工接着说:“那人说替书生送往锦线巷。左袖沾着红蜡,蜡色少见,暗红里夹黑。”
管事转身打开黑木匣。
匣内封契蜡块露出来。
同色。
蓝花头巾妇人一拍长案。
“陶家铺子的封蜡!”
小翠堵住门。
“陶掌柜,您这是要去哪儿?”
陶掌柜后退一步,巷口妇人已经把路封住。
他压着嗓子。
“同色蜡,能说明什么?镇上婚俗铺都用红蜡。”
江枫拿起黑木匣里的蜡块,放到油纸红线旁。
“这红线沾过蜡屑。”
管事凑近看。
暗红蜡末卡在死结缝里。
老船工点头。
“斗笠人取信时,也用这种红线绑过袖口。”
陶掌柜身后的伙计低下头。
陶掌柜斜了他一眼。
那伙计把头垂得更低。
消息从院里传到巷外。
老人来了。
旧伙计来了。
连镇口卖纸扎的,也被人拉来认旧事。
有人说,陶家铺子当年代收过沈家箱笼。
有人说,泊头驿那晚水涨,渡船翻过。
有人说,沈砚雨夜之后就断了音讯。
一句一句,全压到长案上。
陶掌柜忽然笑了。
“沈砚到过泊头又怎样?”
他抬起欠租契。
“人死了,债还在。陆婉贞,你绣坊还是我的。”
江枫把欠租契推到长案中央。
“那下一件事,就看这张契。”
陶掌柜盯着他。
“你还想看契?”
江枫说:“你拿旧信改命,未必只改过信。”
管事抱紧账册。
蓝花头巾妇人骂道:“陶掌柜,你家铺子这些年到底吞了多少旧物?”
陶掌柜没答。
老船工却在这时看向旧嫁衣内侧。
他盯住最早那道针洞,竹杖慢慢抬起。
“这日子……”
陆婉贞回头。
江枫也看过去。
老船工嗓子发哑。
“不是你们成亲的日子。”
院里话声断了。
老船工盯着那排旧针洞。
“是泊头驿那年死人的日子。”
陆婉贞站在长案前,脸上没了血色。
老船工又补了一句。
“可那天驿里登记的死人,不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