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公开信 (第3/3页)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嘴角弯了弯就收了,可眼睛里的光还在。
“她会得到一个头条。”他说,声音不高,却很笃定。
杰克靠在门框上,嘴角也弯了弯。“我还以为要费些口舌说服你呢。”
皮尔斯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信纸的边缘,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凑到烟斗上。火苗跳了跳,烟草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他吸了一口,吐出薄薄的烟雾,透过那层灰白色的雾看着杰克。
“如今人们都想知道,那个作者面对这么强烈的质疑和贬低会怎么反击。”他说,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封信来得正好。”
他又吸了一口烟斗,靠在椅背上。
“我一直相信,能写出那样故事的人,无论男女,都是有意思的人。”他顿了顿,“做报纸就是要有卖点,我们才能经营下去,不是嘛?”
杰克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拿着那篇关于指纹的报道来找皮尔斯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靠在椅背上,说“空出版面,给你留足位置”。那时候他以为皮尔斯只是在赌一个新闻,现在他知道,不全是。这个人看稿子的眼光,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准得多。
“那我去安排了。”杰克说。
皮尔斯点点头,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几行字上——那些关于抄袭的回应,关于“抄的是哪个不成器的侦探小说家”的那句话。他嘴角又弯了弯,把信放下。
“一个字都别改。”他说。
杰克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皮尔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可他觉得今天的光线比平时亮了些。他把烟斗搁在烟灰缸上,拿起羽毛笔,在校样的头版上写下几个字——字迹潦草,却很用力。
“独家:托马逊本人来信”。
他把校样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那个叫玛丽·班纳特的姑娘,他没见过,可他觉得,他好像认识她很久了。从第一卷开始,从那些指纹、体温、棉尘、甜酒开始,从那些被忽略的人、被遗忘的事开始。她写了那么久,现在终于站出来了。
烟斗里的火灭了,他没有再点。
窗外,伦敦的雾慢慢散开,透出一点淡淡的日光。
几天后,《泰晤士报》在头版刊登了那封信。整版,没有删改,一个字都没动。
编辑在信前加了一段按语:“我们收到一位自称玛丽·班纳特的女士来信,声称她就是托马逊。信的内容如下,我们一字不易,刊载于此。至于信中所言是真是假,请读者自行判断。”
***
那封信被送到伦敦的每一个角落,被成千上万的人读到。有人在咖啡馆里争论,有人在酒馆里骂娘,有人把报纸摔在地上,有人把那段话剪下来,贴在床头。那些骂她的人,有的沉默了,有的骂得更凶了。可那些本来沉默的人,也要开始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