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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托孤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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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托孤之谋 (第3/3页)

令程序,最终的目的却是让所有反对他的人都消失在这个程序里。

    她搁下笔望着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能量波动分布线,忽然开口对身旁正在审核数据的母亲说了句:这个人是在用汉朝自己的法律肢解汉朝的官僚系统。他把每个人都按照法令规定的方式一一革职、流放、贬爵——然后这套法令就彻底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工具。张海燕推了推眼镜,在女儿的分析报告末尾加了一行备注:此项观察需长期跟踪,但当前数据显示此人对待政敌的策略与以往任何一位辅政大臣存在显著差异——他不是在击败敌人,而是在用制度消化敌人。

    何米岚从北海前线传回的消息比妹妹的模型更加直接。他提到前些天与王莽在长安城西一座废弃的秦代观星台见过一面。王莽赴约时身穿丧服,但引述完先帝遗策以后立刻转向推行代田法的全国推广计划,从关东流民的安置进度一直谈到北海郡抵御匈奴的军屯部署,语速和逻辑与当年在少府库房推演度量衡误差对照表时毫无二致。何米岚问他是否知道丁氏和傅氏的下场,他只答了一句——“他们犯了法,按律当削爵。我只是把律法上的条文从竹简上搬到了他们的封地上。”何米岚没有追问,只是回去后在观测日志中说了一句总结:此人内心深处仍然觉得自己在做的这一切,是在校准一把刻度已经被磨花的尺子——他已经把“篡位”这个词从自己的意识里完全删除了。

    何米熙从北海前线返回青流宗,带回一份流民统计册和一颗被她在逃亡路上捡到的小孩乳牙,乳牙嵌在半块干裂的面饼里。她将面饼和名单一起放在膳堂圆桌上,说这两个孩子还没等到北海郡府的救济粮发下来,他们的父亲就被丁氏家族的食客抢占了名下最后一块田地。何成局的目光在面饼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何米娜,让她把这张时间表与平帝今早颁布的敕令做一次平行比对。

    “诏书里说免今年田租。但流民在北海郡已经等了多久——你们三个,各自用自己的法子推演。米岚用法规索引,米熙用田野实地记录,米娜用数据模型,把诏书下达与郡府实际发放救济粮之间的时间差算清楚。王莽用程序瓦解了丁傅外戚,但程序解决不了流民在等待救济粮时饿死的具体时辰。”

    当天晚上,何米熙在观测站档案室找到了一份父亲从未让她看过的手札。手札封面无题,内页是一张用极细的丝线编织的表格,丝线已泛黄起毛,每一根都绑着竹片削成的小标签,标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人名——商鞅、李斯、韩信、王莽。她在王莽那一栏的小标签上看到了一行字,是何成局的笔迹,墨色很新,大概就是最近才加上去的。那行字写道:“此子所用公式,皆非此世之器。其心可诛?其心可量?暂存。”她把手札轻轻合上放回原处,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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