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霸王分封 (第2/3页)
“樊哙这番话没有一个字是事先准备的。他只是把沛县开仓放粮以来每一个新兵在登记桌前对他讲过的话——杀秦吏不是为了当新的秦吏——用自己的嘴说了一遍。项羽听懂了。不是因为他被说服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麾下没有一个将领能说出这种话。”
刘邦借如厕为名离席,与樊哙、夏侯婴等四人从骊山南麓的小路徒步奔回灞上。范增将玉玦摔在地上,碎成三瓣,对项羽说了一句被后来史家引为终局判语的话:“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数日后,项羽率楚军入咸阳。刘邦约法三章时封存的秦朝府库被楚军砸开,宫女和宝物被洗劫一空。一场大火从咸阳宫正殿烧起,沿着宫墙蔓延至阿房宫,连烧三月不绝。秦始皇那乘六骏金根车被楚军从车府中拖出来,项羽亲手用火把点燃了车辕,火焰顺着缰绳烧到马匹身上,六匹骏马在火中嘶鸣狂奔,拖着燃烧的车驾冲出咸阳宫门,最终倒在渭水河滩上化为焦炭。秦朝积六世之余烈所建的全部宫室楼阁,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大火烧到第三日,萧何从灞上派出的人开始在咸阳宫墟外围收集抢救残余的秦简。他们在御史大夫府的余烬中找到了一批密封于铜函中的秦律原始铁范拓片——这批拓片是当年商鞅在巿楼校验铁斗时留下的第一批校准记录。铜函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何米熙从一名被烟熏得满脸是黑的楚军士卒手中接过这批拓片时,她的随身医帐刚把最后一批因吸入浓烟而昏迷的咸阳老幼送出城外。她在咸阳城南未被烧毁的驿亭中连夜清理比对,发现其中一块拓片的边角刻着故韩旧郡的驿道里程标记,与何米岚前段时间在函谷关外接过的章邯刻刀属于同一批铁范校验批次。她把这些拓片连同咸阳药铺后院那口井沿的公量刻度一并捆好,托曲笙随下一次物资调拨送回青流宗归档。
项羽从咸阳大火中收回目光,对身旁的范增说他要回家。范增沉默地看着咸阳城头的黑烟,破天荒地没有再劝一句——从鸿门宴上项羽出卖曹无伤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位霸王不是来取代秦朝的,只是来砸烂秦朝的。砸烂以后要建什么,他不知道。
戏下。项羽在这里分封十八路诸侯。刘邦封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关中分封三秦降将:章邯为雍王,司马欣为塞王,董翳为翟王,以三秦封地锁死汉中的出路。其余诸侯各归故地。分封完毕后项羽自封西楚霸王,都彭城。楚国立。
受封仪式是在戏水边一片被踩平的麦田里举行的。十八面颜色各异的诸侯旗帜插在临时夯筑的土台四周,朔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刘邦接过汉王印信时,印钮上还沾着铸印时残留的铜屑,他当着项羽的面把印信揣进怀里,对身旁的张良低声说了句——“汉中就汉中,总比沛县大。”章邯接过雍王印信时手指在印钮上停了一下——这枚印信的铸造工艺和当年咸阳巿楼校验铁斗时用的铜范出自同一个少府作坊,印钮上的纹路与他腰间那把商鞅刻刀刀柄上的刻痕一模一样。他面无表情地将印信收入怀中,没有看项羽,也没有看刘邦,只是微微侧过头望了一眼咸阳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天空。
受封仪式结束后章邯独自走出受封台,在戏水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从腰间解下那把商鞅刻刀放在石面上。戏水对岸几个刚被分封的诸侯正在争抢一块原属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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