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咸阳约法 (第2/3页)
秦二世三年秋,刘邦的大军抵达咸阳城外。
在这之前,赵高已在咸阳发动最后一次宫廷政变,派婿阎乐逼杀胡亥于望夷宫。胡亥临死前哀求愿为一郡王、万户侯甚至庶民百姓,阎乐一一拒绝。赵高随后自立为王,但因群臣沉默抵制不得不取消僭号,改立子婴为秦王。子婴登基当日便用计刺杀赵高于斋宫,夷其三族。秦二世而亡的谶语,在这一年内被全部应验。
子婴素车白马,脖子上系着一条白绫,跪在轵道旁向刘邦投降。刘邦接过传国玉玺,把跪在地上的子婴一把扶起来——“秦王降了,就是朕的客人。谁伤他,就是伤朕的脸面。”随即命人将子婴护送入咸阳旧宫妥善安置,不许任何人侵扰。
咸阳城里,秦朝的宫女和府库被刘邦下令封存,任何将士不得私自入内。萧何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清点金银珠宝,而是带着樊哙、周勃直奔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把秦朝的律令图籍、天下户籍、各郡县的田亩赋税档案全部搬出来装车运回灞上。这个曾经在沛县县衙偏厅通宵达旦翻阅户籍册的文吏,此刻正站在秦朝堆积如山的图籍库中,面对的档案从丰沛两邑所有欠税农户的名册变成了整个天下的户口与田赋文书。他对樊哙说他要把这套东西带回灞上,以后无论是谁坐天下,都得按这套图籍来。
刘邦在咸阳宫正殿召关中诸县父老豪杰,宣布了那三条决定了大汉王朝基石的律法。“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话落,殿内外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些被秦法苛刑压了几十年的关中百姓,听到“余悉除去秦法”这几个字时无数人当场跪下痛哭。
何米岚没有挤在人群中,而是站在咸阳宫偏殿一处被撬开的窗户旁边,从头到尾听完了约法三章的全部内容。他在给父亲的观测报告里写道:“约法三章,连标点都是新的。秦法以刑立威,汉法以约取信。刘邦不是把秦法全盘废除——他保留了最基本的三条刑律作为过渡底线,其余繁杂苛法一概豁免。这不是法律上的空白期,是用最低限度的强制力换取最大范围的民心归附。此人在法律上的直觉,比同期的任何诸侯都更接近商鞅最初在巿楼上校验铁范时说的那句话——法不阿贵,法不欺民。”
咸阳城的百姓逐渐发现,这支从沛县打过来的军队和之前所有路过的义军都不一样。刘邦的士兵在街上买东西会付钱,借了百姓的门板当担架用完会还回去,夜里露宿街头不扰民。萧何在灞上大营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告示上列着三条军纪:擅入民宅者斩,强买强卖者斩,私取府库财物者斩。落款不是刘邦的印信,是萧何自己的官印。
何米熙在本该连夜发放给随军医帐的物资从中军调运过来之前去了咸阳西市,在一条被战火波及不多的巷子里找到一家还剩半边门脸的旧药铺。药铺老板是个年老体衰的故秦太医令,听闻这支大军的随军医女亲自登门,起初还以为是要来抓他问罪,浑身发抖。何米熙只是把一张列着二十几味常用药材的清单放在柜台上,按市价付了秦半两,然后问老医官能不能帮忙把附近几条巷子里还没撤走的伤民集中到药铺后院。老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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