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东巡至沙丘 (第2/3页)
来。
沙丘。车队行至沙丘时,嬴政已经连续数日没有进食。赵高命侍医每日以参汤吊着皇帝的精神,参汤灌下去,皇帝的脸色能好上一两个时辰,然后便又灰败下去。蒙毅奉命返回咸阳处理北疆军务,蒙恬在九原统兵,李斯和赵高日夜守在安车外。安车周围被中车府令调来的郎卫心腹围得水泄不通,连随行的少府文吏都不许靠近一步。七月丙寅,嬴政在安车中召见李斯和赵高。两人跪在车帘外,听到帘内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然后皇帝开口了,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朕……是不是要死了。”
李斯叩首不语。赵高叩首不语。帘内又传来一阵更剧烈的咳嗽,然后安静了很长时间。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拟诏。命长子扶苏即刻从上郡返咸阳,主持朕的身后事。诏书用玺,即刻发出。”说完这句话他便再也支撑不住,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
赵高退出车外,走远几步后从袖中取出嬴政口授的诏书草稿,逐字看了一遍。扶苏——这位在上郡监军的公子,素来与蒙恬交好,行事宽仁,不杀降卒。他在咸阳时曾上书直谏,反对活埋方士和儒生,触怒嬴政,被发配上郡。如果扶苏继位,蒙恬的军权会进一步扩大,李斯的相位或许还能保住,但他赵高——一个靠行符玺之职接近权力中枢的中车府令——在新君面前不会有任何容身之地。
他把诏书草稿重新卷好塞入袖中,然后转向李斯,语气依旧温顺恭谨,问了一个让这位大秦丞相浑身发冷的决定。嬴政驾崩的消息即刻被封锁,金根车四面的锦帘全部落下,侍医和郎卫全部被赵高调走。胡亥被悄然接入车中,跪在榻前。他是嬴政的幼子,平素最得皇帝宠爱,此刻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赵高从袖中取出一份重新拟好的诏书,在胡亥面前展开。诏书的内容简明扼要:立胡亥为太子,赐死扶苏与蒙恬。胡亥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李斯是最后一个被赵高请入车中的。金根车内弥漫着一股极浓的草药味,嬴政躺在榻上,面色灰白,呼吸几不可闻。李斯跪在榻前,伸手替这位他辅佐了数十年的帝王将被汗浸透的鬓发轻轻拢好,然后低下头,额头触在冰冷的车板上,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像是对着先王灵位说话的语调低声说道:“臣,敢以法诤。事已至此,尽力而为。”
嬴政驾崩于沙丘平台是在七月丙寅。赵高在行在封锁消息,以皇帝口吻发出了两份截然不同的诏书——一份驰送扶苏,一份送回咸阳。驰道上依旧是那列绵延漫长的车队,车轮碾着黄土滚滚向前,松树的影子从车顶掠过一遍又一遍,烈日从安车背后透进来,将躺在软榻上的那具躯体烙成一个沉默的轮廓。
消息传到青流宗时,何成局正坐在青云湖边钓鱼。张海燕快步走来将玉简递到他面前,观测站的气运监测系统记录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反常波动——封神之后,人间帝王驾崩,秦国气运曲线本应在继任者明确的瞬间自动转移,但这次气运曲线在沙丘那个坐标上停滞了整整一日,然后剧烈震荡。数据表明嬴政死后遗诏被篡改,继位者并非长子扶苏,而是幼子胡亥,大秦帝国的气运从这一刻起开始出现结构性下滑。
何米岚从咸阳赶回来时承影剑上还沾着函谷关的黄土。他在沙丘以东的驰道旁确认了扶苏的讣告——赵高的矫诏送到上郡后,扶苏在军中自尽,蒙恬被拘押入狱。何米熙紧跟着哥哥的剑光落在青云湖边,脸色比任何时候都冷,说那件衣裳她见过——从前陪父亲在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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