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女娲宫变 (第2/3页)
外水文观测的数据玉简。何成局看完何米熙传回的玉简,把玉简搁在膝头,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帝辛在女娲宫题了首诗,写得很不像话。”他把玉简递给林银坛。
林银坛接过玉简看完,眉头微蹙:“女娲是补过天的上古正神,他在女娲宫题这种诗——不是荒唐,是在找死。商汤六百年的基业,到头来被一首诗送了终。”她把玉简搁在石桌上。
“那首诗只是引线。”何成局接过茶盏吹了吹浮沫,“商朝气运从帝辛说‘剑比犁快’那天就开始走下坡了。女娲宫题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对,不是稻草,是他自己拿笔往骆驼背上戳了个窟窿。”
张海燕推了推眼镜,将观测站的实时气运监测曲线推到何成局面前。曲线图上,商朝气运从帝辛登基后呈缓慢下滑趋势,东夷大捷后短暂回升,之后以更快的速度持续衰减。今早太史令长跪被拒时出现了第一次超过安全阈值的断崖式下滑,到女娲宫进香时又下滑一截。她在数据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帝辛每用一次‘畏’字,气运回升一截。每说一次‘剑比犁快’,气运下滑一截。今早散朝后气运曲线出现断崖式暴跌,疑与太史令长跪被拒及女娲宫题诗两件事的叠加效应有关。”
何成局看着那条断崖式暴跌的曲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女娲应该已经收到这首诗了。”
金霞童子捧着女娲宫进香的奏报快步走入娲皇宫。女娲刚从北俱芦洲巡视封印归来——那道混沌怨念封印在多年封神准备期一直维持着万分之二的低偏差,她照例每年检查一次,刚在蒲团上坐下,茶都没来得及喝。她接过奏报,看完。
殿中侍立的彩云童子和碧云童子同时感觉到一股极冷的寒气从女娲周身散开——不是怒意,不是杀气,是神祇在极度克制时自然而生的威压。女娲的反应不是暴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悲哀。她在蒲团上默然良久,缓缓起身走到白玉栏杆前,望着下方那片被殷商王朝覆盖的人族大地,想起很久以前在南赡部洲大河谷她捏完第一个泥人放在青石上,那泥人站不稳摔了一跤,坐在地上愣了片刻又爬起来。那时候盘古的脊柱还撑着天与地,她以为人族摔倒了会自己爬起来。现在帝辛用一首诗告诉她——有些人摔倒了,会怪地太硬。
女娲唤来金霞童子,取金葫芦置于丹墀之下。葫芦中飞出一面幡,名曰“招妖幡”,幡面展开时天地间阴风飒飒,悲风四起,三十三重天外风云变色。天下群妖无论身在何处,俱感召而至,黑压压跪满娲皇宫前。女娲独留轩辕坟三妖——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密授法旨一道:“成汤望气黯然,当失天下。你三妖可隐其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事成之后,使你等亦成正果。但切记——不可残害无辜生灵。”三妖叩首领旨,化作三缕幽光投向朝歌方向。
女娲独自站在娲皇宫的白玉栏杆前,望着三妖的幽光消失在凡间云层之下。她忽然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但叹息中蕴含的神力却穿越了三十三重天,落在青流宗青云湖的水面上,激起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何成局感应到了女娲的叹息,伸手在湖水上轻轻一拂,涟漪便散了。女娲把招妖幡收回金葫芦,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帝辛这二十七年里做过什么——减免赋税、整顿军纪、提拔寒门子弟,也亲眼看到那个用树枝在地上描完八卦“坤”卦的孩子变成在女娲宫粉壁上题淫诗的暴君。一个人从“不再害怕自己变成坏人”到“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是坏人”,从拒绝用犁到砸碎犁刀,这段路她见过太多遍。
何米熙的第二道传讯在此刻送达。玉简上只有短短一行字:“狐狸精已附身苏妲己,正在入宫。苏护之女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病殁,狐狸精附的是遗体。另,商容在女娲宫跪了整整三个时辰,膝盖跪出了血,帝辛没有回头。”
“不是遗体。”张海燕飞快翻看玉简上的实时灵力波动数据,“苏护之女病危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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