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9章 裴砚病发,沈昭宁守了一夜 (第3/3页)
“内书房的钥匙。”他说,“我所有的卷宗、密信、查案的底稿,都在这里。从今天起,你随时可以进来。”
沈昭宁看着那枚钥匙,没有伸手去拿。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了?”
“你要是想卖,就不会坐在这里等我到半夜。”裴砚重新坐回椅子里,闭上眼,“沈昭宁,我查案查了十年,见过的人太多。你是头一个,让我觉得——”
他没有说完。
沈昭宁等了片刻,他没有再说下去。呼吸渐渐变得沉缓,像是睡着了。
沈昭宁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烛光映着他的侧脸,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红晕。
沈昭宁把那枚钥匙握在手心里。
金属是凉的,但她的掌心是热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满了整个京城。
裴砚在凌晨时忽然发起高热。
沈昭宁是被他压抑的呼吸声惊醒的。她睁开眼时,裴砚靠在椅背上,额上全是冷汗,嘴唇紧抿着。他肋下的伤口大约是在夜里崩开过一次,白布上新洇出了一小片血色。
沈昭宁伸手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立刻起身去翻他的药箱。箱子里除了金疮药和止血散,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药粉,上面标注着“退热散”。她拆开一包闻了闻,认出了柴胡、黄芩和石膏的气味。分量很重,是猛药。
裴砚在病中还在用猛药。
她把药粉化在温水里,端到他面前。裴砚睁开眼,看见她手里的碗,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喝了。”沈昭宁的语气不容拒绝。
裴砚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汁从嘴角溢出一线,沈昭宁拿帕子替他擦掉,动作很自然。
“你去床上躺着。”她把碗放下,“书房里没有榻,去我屋里。”
裴砚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要是想做什么,你也拦不住。”沈昭宁伸手扶他,“走吧,裴大人。”
裴砚被她扶起来时,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肩上。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身形看着瘦,骨头却沉。沈昭宁被他压得踉跄了一步,咬着牙站稳了,往书房外挪。
廊下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两个人的脚印一深一浅地印在雪地上,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沈昭宁把他扶到自己屋里,让他躺在榻上。他烧得厉害,神志开始有些模糊,手却一直攥着她的袖口,没有松开。
她在床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掰开,重新放回被子里。可他的手又伸出来,这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腕。
握得很紧。
“别走。”裴砚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昭宁低头看着他。这个人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满京城的人见了他都要低头。可此刻他躺在那里,烧得眉头紧皱,握着她的手腕像一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沈昭君没有抽手。
“不走。”沈昭宁轻声说着,边说边拍着裴砚的手。
裴砚的手慢慢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
沈昭宁就那样在床边坐了一整夜。窗外的雪落了又停,停了又落。她握着裴砚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从滚烫慢慢变成降下来。
天亮时,裴砚的高热终于退了。
裴砚睁开眼,看见沈昭宁靠在床柱上睡着了。沈昭宁的手腕还被他握着,手指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微微发白。
裴砚看了沈昭宁很久。
然后轻轻地把沈昭宁的手放回她膝上,又把自己身上的薄毯扯过来,盖在她肩膀上。
沈昭宁没有醒。
裴砚靠在枕上,看着窗外被雪覆盖的屋瓦。他说不清心里多了什么,但他知道,从昨夜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不是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