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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女孩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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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女孩的兔子 (第2/3页)

割开的线,从下颌延伸到泄殖腔。她把刀尖搭在那条线上,剖开腹腔。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东西涌出来。肠子,肝脏,心脏,肺。她把右手伸进去。手指碰到那些温热的、滑腻的、还在散发着体温的内脏。她握住心脏,拉出来。

    兔子的心脏在她掌心里,还在跳动。极快的,极轻的。比种菜女人昨天那只兔子的心跳更快——这只兔子更年轻,更害怕,挣扎得更用力。她握着它,感受它在自己掌心里最后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十一下。停了。她把心脏放在案板一侧。然后是肝脏,肺。肠子丢弃。

    腹腔空了。冲洗。井水冰凉,从索恩河地下渗过来的,带着河底石头的味道。冲洗干净的兔子躺在案板上。赤裸的,空荡荡的腹腔,从头到尾一道细细的、她亲手割开的线。不是笔直的,在胸口处拐了一个小弯。和兔皮腹部中线那个拐弯一模一样的位置。

    切块。她逆着纹理下刀。刀刃穿过淡粉色的肌肉,穿过银白色的筋膜。她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尽量保持同样的厚度。和种菜女人昨天一样。和她切胡萝卜时一样。手腕在第三块时开始发酸,她没有停。

    生火。她蹲在陶炉前,把柳木炭堆成锥形,塞进刨花和碎木片。火镰和火石——种菜女人的,用了很多年,铁镰的边缘被无数次敲击磨出了光滑的弧面。她打了三次,火星溅到刨花上,亮了,灭了。第四次,一点橘红色的光在碎木片边缘蔓延开来。她趴下去,对着那点光轻轻地、持续地吹气。火苗蹿起来,舔上了细柴。她把铜锅架上去,加水。把手悬在火焰上方,感受热气的质地。和昨天一样,和种菜女人教的一样。柳木炭的火,更软,更散。她把手往前挪了一寸。热度够了。

    煨。她把兔肉块放进锅里。加冷水。加今天早上和种菜女人一起从菜园里拔的蔬菜——诺曼底胡萝卜,布列塔尼洋葱,里昂土豆,芹菜。月桂叶——索恩河畔采的。她打开那只从巴黎带回来的陶罐,椴树花。索菲送的。极淡的、近乎花香的甜。她捏了一小撮,撒进去。干花在热气里舒展开来。

    盐。她把木勺伸进盐罐,舀起一勺。里昂的粗灰盐。悬在锅口上方。盐粒在勺心里安静地躺着,灰色,粗大。她的手腕倾斜。盐粒滑动。第一粒落下。一小撮落下。她收住手腕。勺子里的盐剩下一大半。手自己决定的。不是种菜女人的手,不是索菲的手,是她自己的手。第一次给兔子放盐。

    等待。她蹲在陶炉前,膝盖磕在泥土上。和昨天同一个位置,凹坑比昨天深了一点点。铜锅里的汤汁开始咕嘟。煨。香气从锅盖缝隙渗出来。兔肉的野味,椴树花的淡香,胡萝卜的甜,洋葱的香,芹菜的清,月桂叶的木质气息,索恩河的水汽。和种菜女人昨天那锅兔肉罐头的香气一样,也不一样。她的兔肉里,有那只兔子在笼子中央竖起耳朵听她、闻她的那个瞬间。有刀刃在筋膜上打滑、她调整手腕角度后滑进去的那个拐弯。有兔子的心脏在她掌心里跳了十一下然后停止的那个数字。有她自己手腕上那几道被兔子后腿蹬出的、还在微微渗血的划痕。

    一个时辰到了。她揭开锅盖。蒸汽涌上来,把她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脸吞没了。她用木勺舀起一点汤汁,吹了吹,尝了一口。

    盐刚好。不是种菜女人的刚好,是她自己的刚好。她第一次给兔子放盐的刚好。兔肉的野味站到了中间。椴树花的淡香在最后。盐把它们缝在一起。缝得刚好。

    装瓶。她把木勺伸进锅里,舀起兔肉块。灰褐色的肌肉在乳白色的汤汁里微微颤动。她装进自己昨天从种菜女人那里得到的那只完好的玻璃瓶——没有裂纹的那只。然后是蔬菜,汤汁。液面离瓶口半指。软木塞——种菜女人削的,削废了二十几只之后削出来的。她接过去,按进瓶口,在最后三分处卡住。掌根用力一压。完全没入。倒过来晃了晃,纹丝不动。

    蜡封,线绳。种菜女人做,她看。标签。她拿起柳木炭,在裁好的粗纸上画。画了一只兔子——长耳朵,圆身体,四条腿。在腹部画了一条线——不是笔直的,在胸口处拐了一个小弯。筋膜。在兔子后腿的位置,她画了一个极小的、不规则的圆点。破洞。在最下面,她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上方点了一小撮灰色的点。盐。她把标签贴在瓶身上,用手掌抚平。

    她的第一瓶兔肉罐头。从头到尾,自己挑的兔子,自己杀,自己剥皮,自己切,自己控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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