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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归朝复命风波起 潜邸蓄谋祸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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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章:归朝复命风波起 潜邸蓄谋祸端生 (第3/3页)

天的整军备战景象。

    金顶大帐气派恢宏,以黄金装饰帐顶,阳光洒落,金光熠熠,帐内铺着名贵的波斯地毯,摆放着西域奇珍,与漠北的苦寒截然不同,暖意融融。拔都端坐于帐中白虎皮王座之上,身着金线貂裘,头戴镶玉金冠,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刚毅,眉眼锋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枭雄霸气,眼神锐利,自带一股杀伐决断的威严。

    帐下,密使跪地,低着头,将和林城内流言四起、贵由震怒、阔端自责、拖雷系彻底戒备、封锁隘口、拒绝汗廷特使的消息,一五一十,细细禀明,不敢有半分遗漏。

    拔都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意外,反倒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狂妄,震得帐内烛火摇曳,帐下众将都不禁心中一震。他笑得眉眼舒展,眼中满是得意与阴狠,抬手拍了拍王座扶手,朗声道:“好!做得好!本王的离间计,果然奏效!贵由小儿,任你如何苦心经营,任你如何想要维系宗室和睦,也抵不过人心的猜忌,抵不过黄金家族积攒多年的旧怨!”

    “拖雷系与汗廷反目,蒙哥对贵由恨之入骨,和林孤立无援,成了一座孤城!贵由如今,内无宗室相助,外无藩王支援,只剩一个年迈的耶律楚材,和几万禁军,看他还能守得住和林多久!你的汗位,已然摇摇欲坠,你的死期,不远了!”

    帐下众将皆是拔都的心腹,跟随他西征多年,骁勇善战,见状纷纷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神情激昂,高声请战:“王爷!如今漠北内乱已起,和林人心惶惶,正是出兵的大好时机!我等愿率麾下铁骑,挥师东进,踏平和林,辅佐王爷登上蒙古大汗之位,一统草原!”

    拔都抬手,示意众将起身,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众将稍安勿躁,此时绝非出兵的最佳时机。漠北风雪未停,千里雪原冰封,铁骑行进艰难,粮草运输不便,贸然出兵,只会损耗兵力,得不偿失。本王要的,不是仓促出战,而是一击必胜,一战定乾坤!”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疆域图前,手指指着漠北与西域的交界,语气铿锵,胸有成竹:“传令下去,西域四十万铁骑,分驻各大营地,日夜操练,不得懈怠;粮草、军械、战马,尽数囤积,打造攻城器具,备足过冬物资,养精蓄锐;斥候加紧巡查,打探和林、拖雷封地、察合台封地的一举一动,随时禀报。”

    “再派密使,分赴察合台各封地,联络诸位宗王,许以重利,割地封王,拉拢他们与本王结盟,共伐贵由。还有和林城内的失烈门,让他继续暗中蛰伏,加紧联络旧部,布局内应,待本王开春之后,率四十万铁骑挥师东进,兵临和林城下之时,他便在城内起事,里应外合,和林城必破,汗位必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帐下众将闻言,齐声高呼:“谨遵王爷号令!王爷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顶大帐之内,战意高昂,呼声震天。拔都站在疆域图前,望着和林的方向,眼中满是野心与狂妄,他的野心,如同燎原之火,在西域大地熊熊燃烧,只待开春积雪融化,春风一吹,便要率领铁骑,席卷整个漠北,夺取汗位,一统蒙古帝国。

    而和林城内,失烈门幽居的藩邸,地下密室之中,气氛阴毒压抑到了极致。

    密室狭小潮湿,墙壁渗着冰冷的水珠,仅有一盏豆大的油灯,灯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映着失烈门阴狠扭曲的面容。他身着素色布衣,头发散乱,身形清瘦,早已没有了当年争夺汗位的意气风发,可眼底的怨毒与恨意,却愈发浓烈,如同蛰伏多年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心腹躬身立于密室之中,低着头,将和林流言四起、贵由震怒、拖雷系与汗廷反目、拔都整军备战的消息,一一细细禀明。

    失烈门听完,指尖死死攥着腰间暗藏的短刀,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意,声音阴恻恻的,满是复仇的快感,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中挤出:“好!真是天助我也!贵由,你也有今日!你以为登基为汗,便能坐稳江山?你以为派阔端安抚拖雷系,便能高枕无忧?如今拔都搅局,拖雷反目,和林人心惶惶,朝局动荡,你的汗位,早已名存实亡,摇摇欲坠!”

    心腹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少主英明!如今和林禁军,全都忙于全城搜捕密使、巡查流言,城内戒备松懈,防守空虚。属下已按少主吩咐,加紧联络旧部,禁军之中,已有三成将士暗中归附少主,宫内也有多名内侍愿意做内应,兵器甲胄、马匹粮草,早已悄悄备好,藏于密室与藩邸各处,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即刻发难,杀入万安宫!”

    失烈门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在密室内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狭小的密室中回荡,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拔都要开春出兵,咱们便等他出兵!等他的四十万铁骑踏破漠北,贵由必然将和林禁军悉数调出,出城抵御,到时候,和林城内空虚,无兵防守,便是咱们起事的最佳时机!”

    “到时候,本少主率领旧部,从藩邸杀出,联络宫内内应,打开宫门,杀入万安宫,亲手斩下贵由的头颅,祭奠我的祖父太宗窝阔台大汗,夺回本该属于我的汗位!那些曾经背叛我、拥护贵由的人,我要让他们一个个,都付出惨痛的代价,血债血偿!”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心腹,眼神阴狠,语气严厉,一字一句叮嘱:“告诉所有旧部,再隐忍些时日,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严守消息,不可暴露半分踪迹。但凡有一人泄密,坏了本少主的大事,无论是谁,一律株连九族,绝不留情!待大事成后,所有参与者,加官进爵,裂土封王,共享富贵,本少主绝不亏待!”

    心腹连忙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即刻去传令,定不让少主失望!”说罢,躬身退下,小心翼翼地关上密室石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密室之中,只剩失烈门一人,他望着昏黄摇曳的灯火,眼中满是怨毒、野心与疯狂,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恶鬼,静静等待着时机,只待春风吹起,战火燃起,便要挣脱枷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万安宫御书房内,夜色已深,烛火依旧摇曳。

    贵由端坐在龙椅之上,听着耶律楚材躬身禀报:流言难以遏制,民心依旧惶惶;拖雷封地封锁隘口,拒绝汗廷特使入内,蒙哥心意已决,猜忌难消;拔都在西域整军备战,囤积粮草,联络诸王,图谋不轨;失烈门在和林城内暗中活动,旧部蠢蠢欲动,形迹可疑。

    每一句禀报,都像一块巨石,压在贵由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他颓然靠在龙椅之上,面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周身的帝王威仪,都被这份疲惫掩盖。

    他倾尽心力,登基以来,废除苛政,安抚民心,整顿朝纲,推行新政,又派阔端远赴拖雷封地,维系宗族和睦,一心只想守住祖宗打下的万里江山,守护草原万民的安稳,可到头来,内有旧主遗脉失烈门蛰伏谋逆,伺机反扑;外有悍藩拔都虎视眈眈,整军备战;宗室离心,拖雷系敌视,民心惶惶,朝局动荡。

    偌大的蒙古帝国,疆域辽阔,横扫天下,如今却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杀机。他坐在这万安宫的龙椅之上,坐拥万里江山,却成了一个孤家寡人,无人可信,无人可依,唯有独自面对这漫天风雨,独自扛起这岌岌可危的江山。

    阔端站在一旁,满心愧疚,低着头,一言不发,只觉自己无能,无法为大汗分忧。耶律楚材看着贵由憔悴不堪的模样,心中满是酸楚与心疼,这位年迈的老臣,缓缓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坚定,劝慰道:“大汗,事已至此,万不可灰心,万不可自乱阵脚。当下局势虽险,却并非绝境。”

    “拖雷系虽戒备,却并未倒向拔都,依旧严守中立,尚有回旋的余地;拔都虽整军备战,却需等开春积雪融化,短时间内不会出兵,咱们尚有时间备战;失烈门虽暗中谋逆,却无兵权,不敢轻易发难。当下最要紧的,是加固和林城防,操练禁军,囤积粮草,稳定民心,死守和林,静待时局变化。大汗乃太祖太宗子孙,是蒙古万民共主,只要坚守不退,必能守住江山,渡过难关。”

    贵由缓缓抬眼,看向耶律楚材,看着他花白的须发、佝偻的脊背,又看向一旁满心愧疚的阔端,心中那股绝望与无力,渐渐被一股孤勇取代。他是蒙古大汗,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是窝阔台大汗的儿子,绝不能就此退缩,绝不能辜负祖宗,辜负万民。

    他缓缓坐直身躯,握紧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虽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坚毅,声音沉稳而有力,掷地有声:“耶律大人所言极是!朕乃蒙古大汗,守土有责,绝不能就此退缩,绝不能让祖宗基业毁在朕的手中!”

    “传朕旨意,加派禁军驻守和林四周隘口、城头,日夜操练,不得懈怠;官仓粮草、军械,尽数运往城头,备足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加固城墙城门,和林上下,全民备战,无论男女老少,皆要协助守城,共护家园;命斥候日夜巡查西域与拖雷封地动向,有任何消息,即刻禀报;严加看管失烈门藩邸,派人暗中监视,一旦发现谋逆迹象,即刻抓捕,绝不姑息!”

    “朕倒要看看,拔都的四十万铁骑,失烈门的阴谋诡计,能否破我这和林城,能否撼我这蒙古汗位!朕在此立誓,与和林共存亡,与汗国共存亡,绝不后退半步!”

    烛火之下,贵由的身影清瘦,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坚毅,在这偌大的御书房中,显得格外悲壮。他心中清楚,一场关乎蒙古帝国命运的浩劫,已然不可避免,开春之后,积雪融化,战火必起,漠北大地,必将血沃雪原,而他,只能独自坚守,直面这场生死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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