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7章 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3/3页)
没杀过人,虽然一直想着要杀掉曾虐待过她的人,可刀尖插进骨血中的触感顺着匕首传到指尖时,便感到可怖异常。
屋内的动静,引来了屋外人的注意。
老妇人用力敲着房门。
“儿啊,怎么了?”
“快开门。”
“让娘进去!”
跛子捂着血淋淋的命根子,疼得面色惨白如纸,可一双眼睛却布满了红血丝。
他暴怒嘶吼,再次扑向楚玖。
沾满血的手抓着她的头发,狠力地往墙上撞。
强力的冲击撞得楚玖脑子嗡嗡作响,麻木得感受不到一丝半点的疼痛,只觉有股暖流不断地从额头流淌下来,染红了楚玖眼中的世界。
污浊的世界,泪水根本冲洗不净。
眼前的李跛子竟与当年那恩客的身影重叠。
都是模糊不清的,都是丑陋而残暴的。
楚玖又想起燕珩说的话。
他说绝不要手软,手软就是给对方留下残害自己的余地。
燕珩说得对。
刚刚她就不该心软,该对着要害之中,一击毙命。
尽管冰凉的手抖得厉害,连同呼吸好似都乱了节奏,眼前也飘满了星辰,可楚玖还是死死紧握着匕首,在头再次撞向墙面时,毫不犹豫地朝李跛子的心口狠狠刺去。
身前的人动作凝滞在此刻,李跛子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心口,张着嘴,无声呻吟了几下,便嘭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地躺在那里。
楚玖看着身前的尸体,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自己在哭什么。
许是哭自己命运多舛,许是哭自己杀了人,脏了双手,又或许是哭自己终于勇敢了一回,做出了在那一场场噩梦里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
只有楚玖自己知道,眼前她刺的虽是这个李跛子,可同时刺的也是记忆里那残暴的恩客,刺的是那场难以摆脱的噩梦,刺的是曾经那个懦弱且无助的自己。
就好像破茧成蝶,就好像涅槃重生。
她手刃了那个肮脏不堪的自己,杀死了那个遍体鳞伤且又奄奄一息的布偶。
萦绕在心口多年的憾与恨,都仿若在此刻被斩断,与那破烂的布偶一起幻化成尘埃,一起在她的世界里消弭。
心轻了,她释然了,三千尘世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楚玖将那匕首从那李跛子的心口拔出,割断脚腕上的捆绳,整理好衣裙,踉踉跄跄地下炕,走到那即将被撞破的房门。
人都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奇迹,与其等着别人来救她,还不如握着燕珩给她的这把匕首,给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大不了,就是死。
有骨气地死,总好过窝窝囊囊地被人欺负死的好。
手不再抖,楚玖握着匕首,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