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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瓜岛的泥潭与深蓝重构 (第1/3页)
十二月的到来标志着北半球进入了冬季。亚洲大陆北部的气温全面跌破冰点,西伯利亚的高压冷气团将西风带的干冷空气源源不断地压向南方。
然而,在跨越了赤道线之后的南半球,热力学的规律呈现出完全相反的态势。太阳直射点向南回归线逼近,广袤的南太平洋海域正处于一年中吸收太阳辐射最强烈的夏季。
在这片被高浓度水汽和终年高温笼罩的赤道以南海域,一场关乎太平洋制海权归属的宏大物理消耗战,正在所罗门群岛南端的一个岛屿上残酷地进行着。
瓜达尔卡纳尔岛。
这座面积约五千平方公里的热带岛屿,在世界地图上不过是一个微小的斑点,此刻却成为了美国与日本两个工业国家投入海量钢铁、化学炸药和生物躯体的终极绞肉机。
战争的起因,源于岛上一条长约两千米的珊瑚礁碎石跑道——亨德森机场。在航空母舰数量锐减的真空期,谁控制了这条不沉的陆基跑道,谁就掌握了半径一千公里内的制空权与制海权。
为了争夺这座机场,美日双方在岛屿和周边海域陷入了长达四个月的血腥拉锯。
在宏观的后勤物理学上,日本大本营遭遇了系统性的算力崩溃。
由于制空权被美军驻扎在亨德森机场的仙人掌航空队控制,日本海军笨重的运输船根本无法在白天靠近瓜岛卸载兵员和物资。日本第十七军的数万名士兵被困在岛上茂密的热带雨林中。
为了维持岛上部队的最低生存消耗,日本海军被迫采用了一种被称为东京快车的极端后勤模式。他们动用航速超过三十节的驱逐舰,在夜幕降临后高速冲入瓜岛海域。驱逐舰的甲板上没有多余的弹药,而是堆满了装有大米和药品的铁桶。
当驱逐舰靠近海岸时,水兵们将这些铁桶推入海中,利用海流和潮汐将铁桶漂向岸边,让岛上的陆军涉水打捞。
这种补给方式在物流转换效率上低得令人发指。大量的铁桶被海流卷入深海,或者在白天被美军的鱼雷艇和巡逻机用机枪击沉。
瓜岛上的日本陆军,面临着绝对的卡路里赤字。
在摄氏三十五度的高温和接近百分之百的湿度下,一名士兵即使处于静止状态,每天也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和水分。在热带雨林中进行高强度的行军和作战,每日的能量消耗突破了四千千卡。
而日军士兵每天能够打捞到的物资,平均分摊下来,每人只有不到一百克的大米。这种严重的能量摄入不足,导致人体内的糖原储备在两天内耗尽。随后,身体开始分解脂肪和肌肉蛋白来维持心肺系统的基础运转。
伴随着饥饿而来的,是生物层面的微观袭击。
瓜岛的沼泽地是按蚊的天然培养皿。携带疟原虫的按蚊将寄生虫注入日军士兵的血液中。疟原虫在红细胞内大量繁殖并导致红细胞破裂,引发周期性的高热、寒战和严重的贫血。
没有奎宁,没有磺胺。成千上万的日本士兵不是死在美军的M1加兰德步枪下,而是躺在恶臭的烂泥中,在疟疾引发的器官衰竭和严重脱水中丧失了生命体征。
而在瓜岛北部的萨沃湾海域,金属的消耗同样触目惊心。
这片海域后来被美国海军命名为铁底湾。在无数个没有月光的黑夜里,美日双方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在这里爆发了近距离的盲射混战。
日本海军引以为傲的九三式氧气鱼雷,在这里展示了其恐怖的水下破坏力。装填着近半吨高能炸药的鱼雷在接触到美军巡洋舰水线装甲的瞬间,不可压缩的海水将爆轰波全部反射向舰体内部,将厚重的钢板撕裂成碎片。
而美国海军装备的早期对海搜索雷达,则让美军巡洋舰的主炮能够在黑夜中准确地跨射日军战舰。两百零三毫米的穿甲弹砸穿日军驱逐舰单薄的甲板,引爆弹药库。
数以十万吨计的钢铁战舰、成千上万发大口径炮弹,在这片狭窄的海域内互相倾泻。被击沉的军舰残骸在海底堆积如山。
美日双方就像两个在泥潭中互相锁喉的巨人,为了一个战术支点,不断地将国内工厂生产出来的工业血液抽干,注入这个没有任何产出的无底洞中。
然而,在这场吸引了全世界目光的太平洋绞肉机以西几千海里外。
在被赤道贯穿的南中国海和爪哇海海域,呈现出的却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宏大工业画卷。
自从大西北的第一航空母舰打击群通过降维武力接管了苏门答腊的巨港油田后,整个东南亚的能源核心被强行切入了黄土高原的工业大动脉中。
大西北没有参与瓜岛的泥潭争夺。李枭的战略计算非常明确:在敌人互相放血的时候,任何介入都是对自身动能的无谓消耗。大西北唯一要做的,就是稳固既得利益,将那些能够转化为未来几十年霸权的化石能源,安全地运回本土。
十二月十日。南中国海中心海域。
一支由二十艘大型船舶组成的庞大运输编队,正以十二节的恒定航速向北航行。
这支编队的核心,是十二艘标准载重量达到一万五千吨的西北级特大型超级油轮。它们那圆柱形的庞大储油罐几乎占据了整个甲板,吃水线深深地压在海面之下。
在这十二个移动的石油金库周围,部署着严密的海空护航体系。
在编队的四个角上,游弋着四艘一千五百吨级的反潜护卫舰。而在编队的中心位置,除了油轮,还有一艘外观奇特的平顶船只。
那是一艘由大型商船船体改装而来的护航航空母舰。它的航速不快,装甲薄弱,但平直的飞行甲板上,搭载着十八架经过特殊改装的海隼式反潜巡逻机。这些飞机取消了重型机炮,在机腹下挂载了深水炸弹,并在机翼上安装了早期的对海搜索雷达天线。
在这支编队中,每一艘船只的航向、速度和相对位置,都保持着严格的几何阵型。这是一种被写入大西北海军操典的工业化物流模式。
大庆-05号油轮,位于编队左翼内侧。
这艘满载着一万五千吨巨港轻质原油的巨轮,其内部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型城市。
上午十点,油轮底部的轮机舱。
这里的温度高达四十摄氏度,空气中弥漫着润滑油的焦味和高温水蒸气的气息。巨大的噪音让面对面的交谈都必须扯着嗓子大吼。
轮机长周建明穿着被汗水湿透的蓝色棉质工作服,耳朵上戴着隔音耳罩,正站在主控台前。
他的目光在几十个指针式仪表上快速扫过。
“主锅炉蒸汽压力,四十五个大气压。过热蒸汽温度,四百二十摄氏度。压力稳定。”
“高压蒸汽轮机转速,每分钟五千转。减速齿轮箱润滑油温度,七十五度。一切正常。”
周建明在航海轮机日志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驱动这艘三万吨级庞然大物的,并不是传统的往复式蒸汽机或者低速柴油机,而是一套由西北重型机械厂制造的齿轮传动蒸汽轮机系统。
在轮机舱的最前方,两座巨大的燃油水管锅炉正在轰鸣。喷油嘴将雾化的重油喷入燃烧室,在鼓风机提供的富氧空气中剧烈燃烧,产生的高温烟气将管道内的去离子水加热成高压过热蒸汽。
这些蕴含着庞大热能的蒸汽,通过粗大的合金管道,高速冲入蒸汽轮机的外壳,推动一排排精密加工的叶片。热能被瞬间转化为转子的高速旋转机械能。
随后,高转速通过一个体积庞大的减速齿轮箱,降低到每分钟一百二十转,输出到那根直径达到半米的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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