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万骨坑血战 (第3/3页)
脏本来就是靠死气推动的,死气一沉,心跳就停了。从外面感知,他跟一具横在碎骨滩上的尸体没任何区别。
人形兵器三号丢了目标,在原地打转。那两滴黑色液体从眼角渗出来,滴在碎骨上烧出两个小洞。它茫然地转着脑袋,始终锁不定任何活人的气息——沈墨本来就是尸体。
灰白剑光从它背后亮起来。
斩魂剑意的锋锐从后心刺进去,贯穿血核后剑锋一挑,把整颗血核挑出胸腔。沈墨剑势没收,顺势上撩,把血核连同体内压缩的黑气一起挑向天空。黑气在十几丈高的地方炸开,黑色冲击波从众人头顶横扫过去,狂风过后,头顶的灰云被吹出一个窟窿,露出云层后面的苍白日光。
冲击力反噬下来,沈墨双脚在碎骨滩上犁出两丈长的沟痕。他右手虎口裂开,剑意散了多半,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体内死气不到平时的两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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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骨坑西侧突然亮起一片禁制光芒——周岩带着十七名守墓人从侧翼杀出来。
他用的兵器不算强,就是一柄乌黑铁锏,锏身上刻满守墓禁制符文。锏尖砸进地面,三十六根埋在侧翼的符文木桩同时发动,桩顶溢出淡金色的禁制丝线。丝线交织成网,从骨潮侧面兜过去,把最外侧的几十具骸骨割成碎片。
守墓人跟在后面,每人手里捏着一枚骨符,骨符激发后前方的地面升起一片雾气障壁。雾气凝成淡金色的壁面,骸骨撞上去就被弹开,骨节崩出老远。
周岩没追。他站在禁制阵法边缘,铁锏拄在地上,朝沈墨远远看了一眼。不用说话,沈墨冲他点了下头——这就够了。
守得住一时,守不住长久。周岩心里清楚。禁制木桩上的符文已经被腐蚀过半,最外层的雾气壁开始往下掉渣,淡金色正慢慢褪去。等金色褪完,骨潮就会从侧翼漫过来,把整个阵地一口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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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没守住。
第一面盾牌碎裂是在申时三刻。巨骨连续锤了同一点十几次,铁皮崩开,盾牌手的手臂骨折,人倒下去时还死死攥着盾柄。缺口一开,十几具骸骨涌进来,禁军枪兵拼死填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堵缺口,同袍的长枪从他们肩膀上方刺出去。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又一个接一个顶上来。那道缺口闭上时,地上横着几十具禁军士兵的尸首,铠甲瘪了,枪杆断成几截。
第二面盾牌碎裂时,左右两侧的盾牌手都已经带伤。校尉亲自跳进缺口,他用的是厚背砍刀,横劈竖斩,刀口卷刃后丢下,捡起地上的半截枪杆继续捅。他撑了不到一盏茶,被一具巨骨扫中腰侧,整个人横飞出去。军士把他往后拖时,他上半身的铠甲已经被黑气腐蚀得不成样子,胸口血肉模糊,还在喊:“填缺口——”
沈墨斩碎两具骸骨退回阵地时,手里的斩魂剑意只剩薄薄一层。身边的禁军已经不到三百人,镇魔司修士还剩七十多个。秦昭的铜印光幕缩小了一半,印面上的裂纹清清楚楚,那道从封魔之战就留下的旧痕已经延伸到印钮根部。
骨潮还在涌。前排换了新一批巨骨,咒术型骸骨的黑气团开始能穿透变薄的光幕,修士方阵里又倒了几个人。侧面周岩的禁制金壁彻底消散,十七名守墓人被逼退到万骨坑的浅坑边缘,骨片从四面八方打过来,他们只能靠残存的骨符硬撑。
沈墨被一步步逼退。后背感觉到深渊的寒气——万骨坑边缘就在身后不到两丈,封魔之渊的裂隙在坑底幽深地咧着,像一道通住虚无的伤口。面前是无尽的骨潮,退无可退。
意识快撑不住了。清明瞳的视野开始模糊,死气快要见底。就在这时,身侧腰间忽然涌起一阵灼烫——那是融进骨脉里的祖地密钥,一直沉在骨骼深处睡大觉,这会儿却毫无征兆地发烫。
不是痛,是某种共鸣。那感觉很怪,它不传递任何声音或画面,就是单纯地发烫,频率越来越急。跟万骨坑底部某个更深的东西遥遥呼应。
骨潮里所有骸骨同时僵住了。
不是停顿——是僵住。像有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所有骸骨的脊椎。那四个人形兵器的残骸里还没散尽的黑气也为之一滞。整片战场陷入一种撕裂的死寂,只剩下风吹骨屑的沙沙声。
沈墨站在深渊边缘,手按住密钥发烫的位置。阿青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有些吃力——她的魂体正在替他抵挡古煞低语的侵蚀,原本已经稳固的淡金色魂体上出现了极细的裂纹。她没说自己的事,只说了一句:“万骨坑底下……有东西在回应你。”
祖地密钥的烫意还没退,深渊底部隐约传来一阵极低沉的震动,传上来时已经被厚厚的岩层削去多半,听不真切。那震动就停在脚底下,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翻了个身。
骨潮还僵着。
沈墨没浪费这个空档,收起残余死气,往后挪了一步,再一步,把后背靠上一根崩裂了大半的符文木桩。
清明瞳往下扫了一眼——万骨坑深处,封魔之渊第一层封印残骸的边缘,有团极淡的光一明一灭,似有似无。
那不是古煞。
是某个被封印压在下面漫长岁月的东西。
跟沈家血脉有关,跟祖地密钥有关,跟这漫天骨潮突如其来的停顿也有关。
可现在沈墨连催动密钥深入探查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