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谈与抉择 (第3/3页)
“我们可以立下心魔誓言。”李慕白毫不犹豫,“以道心起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对郁竹绝无加害之心。”
褐衣老者同样点头。
心魔誓言对修仙者约束极强,一旦违背,进阶时心魔反噬将十倍加剧,几乎等于自断道途。
两人愿意立誓,至少说明他们此刻的诚意是真的。
郁竹沉默。
她在等碎片给出提示。
掌心深处,碎片微微震颤,传递来模糊的感知:
——李慕白:言语七成真,情绪稳定,无恶意。
——褐衣老者:言语六成真,情绪略有波动,但无杀意。
——暗处第三人:存在,筑基初期,气息隐藏极深,意图不明。
还有第三个人!
郁竹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我需要见第三位。”她说。
李慕白和褐衣老者脸色同时一变。
“郁师妹说笑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李慕白强笑道。
“不,还有一位。”郁竹转身,看向茅屋后的阴影,“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阴影中,传来一声轻笑。
“好敏锐的感知。”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是个中年文士,青衫布履,面容儒雅,手中握着一卷书册。他气息内敛,但隐隐透出的威压,确实是筑基期。
“内门传功堂,文若虚。”文士自我介绍,“也是鉴天盟在青云宗的‘掌镜使’之一。”
郁竹看着他:“文师叔深夜来此,也是为说服我入盟?”
“是,也不是。”文若虚微笑,“主要是想亲眼看看,能让碎片认主的是怎样的人。”
他上下打量郁竹,眼中闪过赞许:“心性沉稳,感知敏锐,道心坚定……确实是个好苗子。”
“师叔过誉。”
文若虚走到石桌前,坐下:“郁竹,我知道你有顾虑。但你可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屈指一弹,一道光幕在桌面上展开。
光幕中浮现几幅画面:
第一幅,司徒皓与周烈在乙字区某处密谈,桌上摊开一张地图,标注着丁字区和药园的位置。
第二幅,符堂三长老王长老,正在炼制某种符箓,符纸上的纹路与王腾用的封灵符一模一样。
第三幅,玄炀化装成杂役弟子,在内门某处角落与人接头,接头者背对画面,只露出一截绣着金线的袖口——那是长老级别才能穿的服饰。
“司徒皓和周烈在策划针对你的行动,时间就在近期。”文若虚说,“王长老对你很不满,认为你让他侄孙丢脸,可能会在资源分配上卡你。至于玄炀……他背后的势力,比你想的更麻烦。”
郁竹看着这些画面,心中寒意更甚。
“鉴天盟能保护我?”
“不能完全保护,但能提供信息、资源,以及……在某些关键时刻,必要的庇护。”文若虚坦诚道,“我们不是宗门,无法公然对抗长老。但我们可以让你知道危险在哪,该往哪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更重要的是,碎片已经认主,你就注定无法置身事外。鉴天镜的秘密,牵扯到上古一桩大阴谋。那些想得到碎片的人,不会放过你。与其孤军奋战,不如加入一个志同道合的组织。”
“志同道合?”郁竹反问,“你们真的志在‘匡扶正道’?”
文若虚笑了:“至少,我们志在‘明辨真伪’。修仙界谎言太多,规矩太多,有些人打着正道的旗号行龌龊之事,有些人则被蒙在鼓里,成了帮凶。我们想做的,是撕开这些伪装,让真实显现。”
他看向郁竹:“就像你半年前经历的——规则被篡改,真相被掩盖,无辜者被驱逐。那种滋味,不好受吧?”
郁竹沉默。
那种无力感,她确实忘不了。
“加入我们,你能获得力量,获得真相,也能……帮助更多像你一样,遭遇不公的人。”文若虚站起身,“当然,选择权在你。”
夜色深沉。
药园里寂静无声,只有青灯的火焰在微微跳动。
李慕白、褐衣老者、文若虚,三人都看着郁竹,等待她的回答。
郁竹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半年前的画面:荒山山洞,三人带伤围坐,篝火映亮彼此的脸。那时她说:“我只想活下去,走得远一些。”
如今,她依然想活下去,走得远一些。
但这条路,需要力量,需要同伴,也需要……看清真相的能力。
她睁开眼。
“我加入。”
文若虚脸上露出笑容:“欢迎。”
李慕白和褐衣老者也松了口气。
“但有几条原则。”郁竹继续说,“第一,我不做违背道义之事。第二,我不伤害无辜。第三,若我发现鉴天盟的真面目与你们所说不同,我会退出。”
“可以。”文若虚点头,“这些都可以写入盟约,以心魔誓言为证。”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镜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样式与郁竹掌心的碎片如出一辙。
“这是‘盟镜’碎片,滴血认主后,可与其他成员联系,也能接收任务和信息。”文若虚说,“每月需至少联系一次,否则会被视为脱离。”
郁竹接过碎片,滴血认主。
碎片融入掌心,与鉴天镜碎片并排悬浮,但彼此独立,互不干扰。
“现在,你是鉴天盟‘寻真者’序列的成员了。”文若虚说,“你的第一个任务:查清周大富之死的真相,并收集周家与符堂王长老勾结的证据。”
果然,还是这件事。
“为什么?”郁竹问。
“因为这是‘不公’,是‘伪装’。”文若虚眼神锐利,“撕开它,既能还你公道,也能……让青云宗某些人,露出马脚。”
他看向夜色深处:“这宗门,病了。我们需要找到病根。”
郁竹握紧手掌。
掌心里,两枚碎片安静悬浮。
一条新的路,开始了。
而这条路的尽头,是光明,还是更深的黑暗?
她不知道。
但她会走下去。
就像半年前,那个从悬崖跳下的夜晚。
没有退路,就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