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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爱意潜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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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爱意潜藏时 (第3/3页)

睛里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近乎绝望的坚定,“……她现在……是植物人状态。”

    ……

    江时遇将那个小小的、寄托着平安祈愿的符囊放在陈忆安手中,感受到对方掌心不正常的凉意。

    从病房退出来后,他独自坐在医院中庭的活动区,望着眼前步履蹒跚的病人和神色焦灼的家属,只觉得午后的阳光格外苍白无力。

    原来,风靡校园的男明星不是单身。

    他的女主角就在这里,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她叫薛漫——陈忆安以前总说,她像一只娇气的爱哭猫,眼泪像小珍珠一样掉个没完,所以他就爱叫她小花猫,或者小珍珠、爱哭鬼。

    他说这些昵称时,眼里总带着宠溺的笑意,不像现在这样……

    江时遇从陈忆安简洁却沉重的描述中拼凑出了那段往事:高中毕业那个暑假,薛漫和父母满怀憧憬地踏上旅程,却遭遇了惨烈的车祸。

    在生死一线的关头,父母用身体牢牢护住了女儿,结果是双亲当场身亡,薛漫则在巨大的冲击后陷入深沉的昏迷,成为了植物人,活下来的唯一代价。

    如今,她在这家医院里,所有的医疗重担都落到了陈忆安和他那越来越摇摇欲坠的家庭肩上。

    每一次冰冷的治疗账单,每一次渺茫苏醒希望的报告,都像沉重的枷锁,拷问着他和他的家人。

    家人间的裂痕因此加深,争吵、矛盾、不解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着他们。

    其实,陈忆安本可以不用做这些的。

    他没有法律上的责任,那份高中时期懵懂克制、尚未被世俗打磨的情愫,又有多少人会苛责他必须背负一生。

    可是……

    江时遇闭上眼。

    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

    他们像所有青涩的情侣一样,为了共同的目标收敛着青春的萌动,规划着大学后灿烂的人生——

    要在同一个城市呼吸,要把高中压抑的遗憾统统补回来,要一起牵着手走过梧桐树下,坐在江堤上看落日熔金……他们是羽翼初丰的雏鸟,刚刚挣脱高考的囚笼,尚未翱翔于蓝天,却被命运无情的猎枪击中……

    薛漫出事的时候,也是陈忆安对她爱得最真挚、最热烈、最期待未来的时刻。

    江时遇,这个写故事的人,总是习惯性地将自己代入角色。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是陈忆安……那个他最爱的人,却永远沉睡在了最美的年纪,成了病床上冰冷的木偶。

    叫他如何甘心?如何放手?如何看着时间一点一点侵蚀她仅存的、不知能否归来的生命气息?

    上天是如此荒谬:它给了陈忆安常人难以企及的外表,让他轻易就能获得许多人的爱慕。

    又给了他一颗执着专一的心,将那份深情稳稳地落在了一个特定的人身上。

    最后……它却无比残忍地、硬生生地将那人从他生命中剥离……

    江时遇抬起头,阳光刺得他眼睛发涩,他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呐喊:

    贼老天!这就是你写的剧本吗?何其讽刺,何其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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