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百鬼宴(下) (第2/3页)
见的脸。她在哭,虽然符纸没有泪腺,但那种悲伤,扑面而来。
“陈师傅……”她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别怕。”陈九没看她,眼睛盯着赵无咎,“八十七年,三代人,等到今天——该讨的债,今晚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不是冲向赵无咎,而是扑向紫檀长案!
目标不是《阳世食鉴》,而是案上那盏长明灯!
灯是青铜铸的,灯油是尸油混着鲛人泪,灯芯是处子的头发——这是维持整个百鬼宴阵法运转的核心阵眼!
赵无咎脸色剧变:“拦住他!”
但晚了。
陈九的手已经抓住了灯盏。食孽胃全力运转,掌心爆发出炽热的吞噬之力——不是吞实物,是吞那灯里凝聚的阴气、怨气、还有数百宾客被剥离的气运丝线!
“滋啦——!!”
灯盏表面炸开无数裂纹!
园中所有磷火同时剧烈摇晃,光暗了七成!
屏风后的阴宴炸了锅——鬼物们发出尖锐的嘶吼,有些开始不受控制地冲向屏风缝隙!
“你找死!”赵无咎终于撕下了温文尔雅的面具,袖中滑出一柄白骨短剑,剑身刻满扭曲的符文,一挥之下,三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陈九!
陈九没躲。
他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那三道黑气——食孽胃疯狂运转,将侵入的阴毒之气强行吞噬,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喷出一口血,血溅在长案上,染红了《阳世食鉴》的封皮。
但他没松手。
左手死死抓着灯盏,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陆婉娘剪的那叠纸人!
“陆姑娘!”他大吼,“喊他们的名字!”
画皮新娘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她抓起一把纸人碎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满场宾客,朝着这片吃人的天地,喊出了第一声:
“陆铁山——!”
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
纸人碎片无火自燃,化作数十点金色火星,飘向空中。
“陆明渊——!”
“陆明澈——!”
“芸娘——!”
每喊一个名字,就有一把纸人燃烧。金色火星越来越多,在空中汇聚,隐隐形成一个人形轮廓——一个穿着铠甲、手握断刀的老将军虚影。
陆铁山的残念!
八十七年不散的忠魂!
虚影出现的瞬间,园中温度骤降。那些原本飘向赵无咎的气运丝线,开始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宾客们抱着头惨叫——他们体内的“契约”在反噬!
赵无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咬牙催动白骨短剑,剑身上符文次第亮起,一股更阴毒、更庞大的黑气凝聚成型,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陆铁山的虚影抓去!
“陈九!”陆婉娘尖叫。
陈九松开了灯盏。
灯盏落地,“哐当”碎裂,尸油泼了一地,燃起幽绿色的火。
他转身,面对那只鬼爪,从腰间抽出了李破虏留下的短刀。
刀身映着磷火,映着燃烧的纸人,映着他平静到可怕的脸。
“李将军,”他低声说,像在和老友聊天,“你等等。我先把陆将军的债,讨一点回来。”
然后他挥刀。
不是劈向鬼爪,而是劈向自己左手掌心!
血喷涌而出——不是普通的血,是食孽者以自身精血为引、混合了食孽之力的破法血!
血洒在短刀上,刀身瞬间亮起刺目的金光!
陈九踏前一步,双手握刀,对着那只鬼爪,对着鬼爪后脸色铁青的赵无咎,对着这八十七年的冤屈和黑暗——
一刀斩下!
金光如烈日爆开!
鬼爪崩碎!
赵无咎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陆铁山的虚影在金光中愈发凝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刀,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抱头惨叫的宾客,最后看向陈九,点了点头。
然后虚影散去,化作满天金光,洒在每一个纸人燃烧后的灰烬上。
灰烬飘起,落在宾客身上。
那些缠绕在他们气运丝线上的“契约分支”,开始寸寸断裂!
“不——!”赵无咎怒吼,但他来不及阻止了。
契约反噬开始了。
官员们脸色惨白,感觉自己体内的“官运”在飞速流逝;商人们抱着肚子干呕,吐出的全是黑色的黏液;年轻子弟脸上长出诡异的红斑,那是烂桃花的反噬……
园中乱成一团。
陈九拄着刀,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那一刀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右眼刺痛得像要炸开。
一只手扶住了他。
是陆婉娘。符纸骨架已经裂开大半,但她还在撑着,用那双符纸眼睛看着他,很轻很轻地说:
“谢谢。”
陈九想说什么,却看见陆婉娘的魂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的时间不多了。
“走……”她推了他一把,“赵无咎不会放过你……快走……”
陈九咬牙站起来,正要拉她一起,园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赵府的护卫,终于赶到了。
足足三十多人,清一色的黑衣劲装,手中刀剑在磷火下泛着寒光。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
“三爷,”独眼汉子躬身,“属下来迟。”
赵无咎擦了擦嘴角的血,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那笑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不迟,正好。”他看向陈九,“陈师傅,游戏该结束了。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的人……帮你?”
陈九握紧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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