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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言灵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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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言灵疫起 (第2/3页)

进了周正的胸口。

    更恐怖的是,每根丝线上,都挂着字。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全是谎言。

    “下官清廉如水。”

    “此案证据确凿。”

    “犬子学业粗通。”

    “老夫绝无私心。”

    有些字迹工整,有些潦草,有些墨色尚新,有些已经发黄褪色——那是多年积累的,藏在客套话、场面话、不得已的妥协里的,大大小小的谎言。

    而此刻,这些谎言丝线被某种力量激活了。

    它们在生长,在蠕动,像水蛭一样吸食周正的精气。吸饱了,就会有一小段丝线断裂,化成黑色“虫子”,随着周正的呕吐被排出体外,落地成字——把谎言对应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出来。

    这不是病。

    是咒。一种极其阴毒、专门针对“清官”的咒。

    让你被自己说过的所有谎言反噬,让这些谎言变成虫子,从你喉咙里爬出来,一字一句,毁掉你一生经营的名声。

    陈九的目光,顺着那几十根最粗的黑丝,追溯源头。

    大部分连向府外,没入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但其中一根,格外不同。

    它从周正心口钻出,颜色黑得发亮,几乎要滴出墨来,散发出的怨毒之气浓得化不开。丝线的另一端,穿透屋顶,笔直地指向东南方向——

    贡院。

    国子监和科举考场所在。

    而且这根丝线上,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饕餮纹气息。

    和赵家有关。

    “庚午科场案。”陈九收回目光,看向周文轩,“你爹当年主审,是不是……有冤情未雪?”

    周文轩脸色“唰”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沉重地点头。

    “有举子撞死在贡院门口。”他声音干涩,“血书喊冤。案子查到最后,抓了几个考官,但……背后的人动不了。有些可能被冤枉的举子,也没能翻案。”

    他看向昏迷的父亲:“我爹这些年,一直梦到那个撞死的举子。他说……对不起人家。”

    陈九明白了。

    这根最粗的黑丝,就是那个撞死举子的怨念。混合着科举不公的恨、功名被夺的愤、还有以死明志却未能昭雪的绝望。

    五年积累,怨气深重。

    而现在,它被赵家的人,用某种阴毒咒术,点燃了。

    成了摧毁周正的第一把火。

    “能救吗?”周文轩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陈九没回答。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悬在周正心口那根最粗的黑丝上方。

    食孽胃开始疯狂预警——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这根丝线上的怨念,太毒,太深,太“文”。它不是饿鬼那种直接的饥饿和恨,而是一种浸透了笔墨纸砚、圣贤文章的,读书人特有的、绵长而尖锐的怨毒。

    吞下去,会坏肚子。

    但不吞……

    周正撑不过三天。三天后,他会被这些谎言丝线吸干精气,在昏迷中吐出所有秘密,身败名裂而死。

    然后,他的魂魄——一个被“谎言”玷污、却依然保有“忠正”本源的魂魄——会成为赵家炼制“七杀阴将”的绝佳材料。

    好算计。

    陈九收回手。

    “两个办法。”他说,“第一,我强行拔掉这根主丝。但你爹会元气大伤,折寿十年,而且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周文轩身体晃了晃。

    “第二呢?”

    “找到下咒的人,毁了咒源。”陈九看向东南方向,“但这根丝线连向贡院……那里现在是赵家的地盘。”

    周文轩咬牙:“我去找证据!贡院我有门路,我……”

    “来不及。”陈九打断他,“你爹撑不过三天。而且赵家既然动手,就不会留破绽。”

    “那怎么办?!”

    陈九沉默。

    他看着周正胸口那根蠕动的黑丝,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背上那个闭眼的印记。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危险,疯狂,但……或许可行。

    “我需要你爹的一滴血。”陈九说,“心头血。”

    周文轩愣住:“心头血?那会……”

    “不会死。”陈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用这个接,三滴就够。”

    瓷瓶是厨房里翻出来的,原本装某种药粉,现在空了。瓶身上刻着简易的“聚阴符”。

    “你要做什么?”周文轩警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九看向他,“你爹中的咒,核心是‘谎言反噬’。要破咒,不能硬来,得……让它‘吃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要喂它一个更大的‘谎言’。”

    周文轩没听懂。

    但陈九已经走到床边,拔出了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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