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李翘楚的加密档案Ⅱ (第3/3页)
你父亲的脑波录音,证明他还‘活着’。”
李翘楚(呼吸声加重):“……我凭什么信你?”
陆明远(轻笑):“你妹妹小楚……以前很喜欢弹钢琴对吧?”
录音里,李翘楚的呼吸骤然停止。
陆明远(继续,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彩虹巷老房子的那架旧钢琴,琴键下左边第三个,你摸摸看。那里有她最后一次录的《小星星》。做完这件事,你可以去听。”
长久的沉默。
背景音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注射器按压的声音。
然后,李翘楚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破碎:
“……好。”
音频结束。
宋怀音摘下耳机。
世界瞬间安静。只有磁带机还在转动,发出平稳的“嘶嘶”声。
他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屏幕光映在他脸上,蓝白色,像结了一层霜。
他理解了她为什么总在啃指甲。为什么注射抑制剂时手抖得像帕金森。为什么在学区房钢琴前流着泪说“按规定办”。为什么听到吴青岚的话时,眼神那么恐惧。
她不是叛徒。
是人质。
父亲被做成“电池”,妹妹的遗物被当成筹码。她站在悬崖边上,背后是深渊,面前是拿着合同和注射器的陆明远。
宋怀音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灰白色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落在李翘楚空荡荡的工位上。桌面上,一个抑制剂空盒,标签朝上:Z-07。
他转回屏幕。
时间:凌晨五点四十三分。李翘楚随时可能回来。
他没有删除访问记录。没有慌乱关闭文件。而是做了三件事:
第一,打开自己写的后门程序。界面简洁,只有两个按钮:“植入”、“隐藏”。他点击植入,选择李翘楚电脑的硬件ID。
进度条快速跑完。程序提示:“监控节点已部署(伪装系统进程:svchost.exe)。”
第二,他伪造了几条日志访问记录——随机点开几份无关紧要的报告,留下浏览痕迹。然后清除了破解工具的临时文件。
第三,他把那段音频文件,加密压缩,复制到自己的一盘老式数据磁带上。磁带标签,他拿起钢笔,写下:
“交易-陆与李-1987”
字迹很稳。
做完这些,他把李翘楚的电脑恢复原状。屏幕回到报告系统界面,光标在最后一个单元格里闪烁,和他来时一样。
他起身,回到自己工作台。关掉工控机,取出磁带。磁带外壳温热,像刚出炉的面包。
窗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李翘楚走进来。她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乱,眼圈发黑,像整夜没睡。身上带着晨雾的湿气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看到宋怀音,愣了一下。
“宋老师?你这么早?”
“整理录音。”宋怀音扬了扬手里的磁带,声音平静,“昨天的样本,需要归档。”
李翘楚“哦”了一声,没多问。她走到自己桌前,放下包。目光扫过电脑屏幕,看到报告界面还在,似乎松了口气。
但她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键盘。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过。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宋怀音。
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警惕,还有一点……疑惑。
宋怀音正背对着她,在架子上找东西。动作自然。
但他能感觉到,李翘楚的视线落在他背上。像针。
几秒钟后,视线移开了。
李翘楚坐下,打开包,拿出抑制剂注射器。卷起袖子,小臂上针孔新旧重叠。她咬掉保护帽,扎进去,推药。
动作熟练,但手指在抖。
注射完,她把空针管扔进专用回收盒,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宋怀音也坐下,打开自己的CRT显示器。屏幕亮起,雪花点跳动。
他调出一个界面——伪装成频谱分析软件的监控窗口。窗口角落,一个小图标在闪烁,显示“节点在线”。
图标旁边,是实时数据流:
网络连接:深潜内网(加密通道)
数据传输:上行 12.7Kbps/下行 3.4Kbps
活跃进程:深潜报告客户端、通讯模块、监控代理(隐藏)
数据很平稳。
宋怀音最小化窗口。屏幕回到正常的录音分析界面。
他拿起一盘空白磁带,插入录音机。按下录音键。磁带转动,发出“沙沙”声。
他在录什么?
什么也没录。只是需要声音。
需要让这个房间,听起来像两个同事在各自工作。正常,平静,无事发生。
李翘楚的键盘声。他的磁带转动声。窗外的车流声。晨光越来越亮,从灰色变成淡金色,铺满地板。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怀音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一条平直的线,没有声音输入。
他抬起右手,放在桌面上。
银色纹路在自然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皮肤底下有极其微弱的、像呼吸般的明暗变化。
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李翘楚手腕上的改装手表,表盘里的雾状液滴,也同步波动了一下。
频率,和宋怀音右手纹路的搏动,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