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yetianlian.net
第十四章:蛰伏与暗流 (第1/3页)
李郁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中沉浮。有时,身体如同被扔进岩浆,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脉都灼烧着撕裂般的剧痛;有时,又仿佛坠入冰窟,刺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冻得他思维都要凝固。混乱的光影、扭曲的嘶吼、金属破碎的尖啸、以及惊蛰那最后充满痛苦与决绝的意念咆哮,交织成一幅支离破碎的恐怖画卷,反复碾压着他脆弱的神经。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唯一能感知到的外界存在,是一股始终稳定而温和的力量。这股力量如同磐石,在他即将被体内狂暴能量撕碎时,总会及时出现,引导着那些横冲直撞的锋锐之气归于相对平顺的路径;在他意识即将被冻僵湮灭时,又化作暖流,护住他心脉一丝生机。这力量来自王铁匠,通过抵在他背心的手掌,源源不断地输入精纯内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修复着他这具几乎散架的“破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生,那肆虐的剧痛和冰寒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虽然留下了满地的狼藉(身体的酸软、空虚和无处不在的隐痛),但至少,意识重新占据了主导。李郁艰难地掀开仿佛重若千斤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密室熟悉的、昏暗的穹顶,角落里炉火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
他正浸泡在那个散发着浓郁药味的暗红色池子里,“百锻筋骨汤”的药力温和地渗透进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带来丝丝麻痒和微热,缓解着深处的伤痛。王铁匠盘膝坐在池边,闭着双眼,脸色透着一种消耗过度的疲惫和苍白,但按在他背心的那只手,依旧稳定如山。
“醒了?”王铁匠没有睁眼,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倦意。
“王……王叔叔……”李郁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如同破锣,“我……我没死?”
“差点。”王铁匠收回手,缓缓睁眼,那双平日看似浑浊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仔细打量着李郁的气色,“算你小子命大,也够硬。惊蛰最后那一下反噬,换了个根基稍差的,此刻已经经脉尽断而亡了。”
提到惊蛰,李郁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在怀里摸索。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粗糙、用破布仔细包裹着的熟悉触感——碎铁片还在。他急忙将布包拿到眼前,颤抖着手一层层解开。
七块碎片,安静地躺在那里。最大的那块刀尖碎片,表面的锈迹似乎剥落了一小片,露出下面黯淡无光的金属本体,但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新裂纹,也赫然出现在上面。整个碎片,乃至所有其他碎片,都死气沉沉,再也感受不到以往那种若有若无的灵性波动,甚至连之前“消化不良”时的细微颤动都消失了。它们现在,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堆普通的、生锈的废铁。
“惊蛰大爷?惊蛰!”李郁在心里疾呼,充满了恐慌。
没有回应。脑海里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那种与刀灵意念相连的感觉,彻底断绝了。
“惊蛰……它……它怎么了?”李郁抬起头,看向王铁匠,眼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王铁匠叹了口气,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强行引动残存灵力,透支本源对抗影煞的杀招,又受你体内那点微末内息和刘莽阳刚真气的反向冲击,灵性震荡过度,陷入了最深沉的‘寂灭’状态。通俗点说,它为了救你,把自己耗到濒临消散了。”
“濒临……消散?”李郁如遭雷击,浑身冰凉。虽然这碎嘴破刀平时没少骂他,但这一路走来,若不是惊蛰屡次在关键时刻指点、警示,他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它早已不仅仅是父亲的一把刀,更是他亦师亦友(虽然友的方式比较特别)的伙伴,是他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上,除了王铁匠外,唯一可以依赖的“自己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