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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红棺禁入 断肠坟 第二十一章 水草缠魂 桃木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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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红棺禁入 断肠坟 第二十一章 水草缠魂 桃木镇河 (第3/3页)

在水面上翻滚,发出凄厉的哭喊,不再是凶戾的尖啸,而是三十年来的委屈、痛苦、绝望。

    “我不想害人……我只是怕……他们打我,骂我,把我扔在河里……我冷……我好冷……”

    我心里一软。

    其实它和婉娘一样,都是苦命人,都是被恶人逼死,才化作阴煞,害人的背后,是无人诉说的冤屈。

    爷爷当年说过:守灵人镇煞,不杀魂,镇的是戾气,渡的是冤魂。

    我收起桃木剑,走到水边,声音放轻:“你死于非命,是活人负你,不是无辜者负你。你拖孩童、妇人下水,他们和你一样,都是苦命人,你害了他们,只会让怨气更重,永世不得超生。”

    我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引魂符,点燃后,把符灰撒进河里:“我不钉你,不镇你,我给你立牌位,让村民给你烧纸钱、修小庙,让你有香火供奉,不再受河底阴冷之苦。你把吞下去的三具尸首吐出来,让他们入土为安,我送你入阴途,转世投胎,再也不做这苦命人。”

    符灰顺着河水飘到水鬼身边,金光裹着它,戾气一点点消散,它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缓缓流出两行清泪,泪滴落入河里,化开一圈圈涟漪。

    良久,它轻轻点了点头,身影缓缓沉入水底。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河面轻轻翻动,三具尸首顺着水流,缓缓漂到岸边,都被水草裹着,却完好无损,正是王老头的小孙子、李木匠的媳妇、还有邻村的两个半大孩子。

    王老头扑在孙儿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却也终于有了归宿,不用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民们纷纷跪下,对着河面磕头,谢我救了全村人,谢我让逝者安息。

    我站在水边,看着水鬼彻底沉入河底,七星阵的阳气化作一道温和的光,护送它的残魂往阴界而去,不再凶戾,不再怨毒,只剩解脱。

    老陈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微红:“你比你爷爷心善,也比他稳。你爷爷当年是硬镇,你是先渡后镇,守灵的根,你算是吃透了。”

    我摇了摇头,看着平静的河湾,看着岸边哭着却安心的村民,心里第一次明白,守灵人真正的意义。

    不是斩尽杀绝,不是以煞制煞,是给冤魂一条路,给活人一份安,是让阴阳各归其位,公道各得其所。

    我把七根桃木楔子拔出来,重新钉在河底的旧位,又让老陈找来新的桃木桩,彻底加固了镇河阵,再让村民凑钱,在河岸边修了一座小小的水神祠,供奉那位投河的妇人,香火不断,让她再也不用困在河底受苦。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傍晚。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爷爷的老院子,浑身是泥水、水草汁,胳膊被草须勒得生疼,可心里却格外踏实。

    婉娘的百年怨,了了。

    河湾的三十年煞,平了。

    我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喝着热水,翻着爷爷的《守灵三十六律》,长明灯的火苗稳稳的,映着泛黄的纸页。

    本以为青溪镇能安稳一段日子,可刚歇了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村支书慌张的呼喊:

    “小七师傅!不好了!山坳里的废窑,出大事了!有人在窑里看见了无头鬼,三个放羊的老头,吓得疯了两个!”

    我手里的水杯一顿,缓缓放下。

    旧怨方平,新煞又起。

    青溪镇的阴邪,果然像爷爷说的那样,压了一波,又来一波。

    我站起身,把桃木剑别在腰后,重新背起帆布包,艾草、糯米、符纸,一样不少。

    门外的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

    山坳的废窑,藏着比水鬼、红妆更凶的东西。

    可我是守灵人,路在眼前,我不能退。

    爷爷的守灵路,我接了。

    青溪镇的阴阳公道,我守了。

    往后的千难万险,千煞万鬼,我一步一步,慢慢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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