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阴簪认主 夜闻啼哭 (第2/3页)
的腥气,像百年前女子的脂粉,被雨水泡过,又埋进土里。
火里断断续续传出女子的啜泣声,不是凶煞的嘶吼,是委屈的抽噎,是憋了一百年的哭,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不敢大声哭,只能在喉咙里打转。我站在边上,按着怀里的银簪,轻声说:“婉娘,火一烧,你这半截牵挂就了了,剩下的,我帮你找。”
话音刚落,火苗猛地窜高一截,像人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像是在应我。
等嫁衣烧成一捧黑灰,老陈用桃木铲把灰铲起来,倒进院角的清水缸里,阴煞遇水即散,这是《守灵三十六律》里最基础的破煞法子。缸里的水瞬间变浑,泛起一层黑沫,又慢慢沉淀下去,恢复清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忙活完,天彻底亮了,鸡叫了三遍,巷子里传来挑水扁担的吱呀声,卖豆腐的梆子声“笃笃笃”响起来,青溪镇又活了过来,烟火气裹着晨雾,把乱葬岗的阴冷冲得淡了不少。老陈蹲在门槛上抽烟,看我坐在石凳上发呆,开口道:“你爷爷当年,也接过一桩阴婚的案子,也是姑娘家被活埋,怨气重得掀了坟头。他守了七夜灵,才把那姑娘的冤屈送出去,自那以后,他就反复跟我说,十里红妆,最凶的不是鬼,是人心。”
我摸出怀里的银簪,放在手心看。簪子是老银,磨得发亮,“苏婉娘”三个字刻得工工整整,是大家闺秀的手笔,簪头雕着一朵并蒂莲,本该是喜物,如今却透着刺骨的寒。“婉娘的尸骨,不在衣冠坟里,那她到底埋在哪儿?”我问。
红妆的身影在堂屋的阴影里显了一瞬,红衣飘飘,凤冠垂珠,声音哑得很,像被风刮破的纸:“他们把我埋在迎亲路的中途,一片养尸地,那地方聚阴,埋活人,死了变煞,魂被钉在土里,连乱葬岗都来不了。我只记得,那地方有一口枯井,井边长着七棵柳树,柳树根缠着重物,是当年他们钉我魂的桃木钉。”
养尸地、枯井、七柳缠钉。
我把这几个词记在心里,找了张黄纸,用炭笔一笔一划写下来,压在《守灵三十六律》的底下。黄纸粗糙,炭笔的痕迹晕开,像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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