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短信遗言 (第3/3页)
但他活下来了。
暂时。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离天亮还有两小时。
离交接班还有五小时。
他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熬到早上。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桂芳?
不,手机已经砸了。
震动来自……追踪贴片?
他掏出贴片,发现上面的红光在急促闪烁,像某种信号。
然后,贴片“啪”的一声,裂开了。
里面流出几滴透明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白烟。
是强酸。
如果他还戴着它,皮肤会被烧穿。
陈国栋感到一阵后怕。他把贴片扔掉,检查袖口,还好,只有一个小洞。
追踪贴片自毁了。
为什么?因为***的干扰?还是……对方放弃了?
他不敢多想,爬起来,朝出口走去。
车库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走到一半,他停下了。
前方,B2-107车位,那辆灰色面包车旁,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夹克,戴口罩,左手手背有烫伤疤痕。
猎鸟人。
他不是去新加坡了吗?
陈国栋慢慢后退,但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那三个追兵,从通风口爬出来了,堵住了退路。
四面楚歌。
猎鸟人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举起了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陈国栋刚才发的短信:“我手里有你犯罪的完整证据……”
“证据呢?”猎鸟人开口,是电子音,但这次有点失真,像信号不好。
“已经设置自动发送。”陈国栋说,声音尽量平静,“如果我出事,一小时内,所有数据会上传到七个不同的网站。你们逃不掉。”
猎鸟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电子笑声听起来格外诡异。
“陈国栋,你很聪明。”他说,“但不够聪明。”
他按了按手机,屏幕切换到一个视频画面。
是医院。重症监护室。小雨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注射器。
“如果你死了,你女儿会‘意外’感染耐药菌,二十四小时内死亡。”猎鸟人平静地说,“如果你活着,但证据公开,她会在手术台上‘麻醉意外’。选吧。”
陈国栋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没有选择。
从一开始就没有。
“你要什么?”他嘶哑地问。
“鸟。”猎鸟人说,“沈天青的鸟。还有……你。”
“我?”
“你接触过鸟,近距离。我们需要你的生物样本,分析鸟对人的影响。”猎鸟人走近一步,“跟我们走,配合实验,你女儿能活。拒绝……”
他没说完。
陈国栋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小雨,那么小,那么脆弱。
他想起了父亲照片背后的字:“做人要正,走路要直。”
他走歪了。
但他不能让女儿也走这条绝路。
“好。”他说,“我跟你们走。但我要亲眼看到小雨手术成功。”
“可以。”猎鸟人点头,“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手术成功后,我们会来接你。”
他挥了挥手,那三个追兵上前,给陈国栋戴上手铐,蒙上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在被推上车前,陈国栋说,“赵斌和你们……是一伙的吗?”
猎鸟人没有回答。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面包车驶出地下车库,融入凌晨上海的街道。
陈国栋坐在黑暗里,手铐冰凉。
他知道,自己正在驶向一个未知的结局。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面包车离开后五分钟,一辆白色轿车驶入车库。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正是白天在医院门口出现的那位。
她走到B2-107车位,蹲下身,捡起地上那个裂开的追踪贴片,看了看。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目标已被带走。按计划进行。”
电话那头传来赵斌的声音:“沈天青呢?”
“在他的办公室。”女人说,“需要处理吗?”
“先留着。”赵斌顿了顿,“那只鸟……找到了吗?”
“没有。”女人说,“沈天青说鸟已经飞走了。但我们检测到办公室有微弱的生物信号,应该还在楼里。”
“找出来。”赵斌的声音冷下来,“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
女人挂断电话,抬头看向28楼的方向。
窗户漆黑。
但她知道,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切。
楼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天。
陈国栋坐在颠簸的面包车里,蒙着眼睛,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距离小雨手术,还有二十八小时。
距离他的死亡,也许更近。
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为了女儿,他可以下地狱。
面包车驶上高架,朝着城市边缘开去。
方向是……东边。
海边?
陈国栋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正驶向黑暗的最深处。
而第一滴血,即将在他身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