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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竹简密报,粮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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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竹简密报,粮案端倪 (第3/3页)

这卷竹简。

    朝中还有其他正直的老臣,他们可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缺少一个切入点。”

    她拿起一块木牍。

    上面记录着几个名字:淳于髡、田忌、孙膑。

    “淳于髡擅长隐语讽谏,他在稷下学宫的影响力很大。如果他开始谈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并且暗示现在仓廪不实、衣食不足,会引起很多士子的共鸣。”

    “田忌是宗室老将,虽然已不直接掌兵,但在军中仍有威望。如果他听说边军粮草有问题,一定会过问。”

    “孙膑……”钟离无颜顿了顿,“他虽为客卿,但深得齐王信任。而且他精通兵法,最清楚粮草对军队的重要性。”

    宿瘤女看着这些名字,忽然觉得,这位王后手中握着的,不只是一卷竹简。

    那是一张网。

    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网。

    “我们还需要一个人,”钟离无颜说,“一个能在朝堂上,把这些问题正式提出来的人。”

    “谁?”

    “邹忌。”

    炭火又弱了。

    钟离无颜添了最后几块炭,火星溅起,在她手背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红点。她没在意,只是看着火焰重新升腾起来,照亮案上的竹简、木牍,还有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素帛曾经所在的位置。

    “邹忌给了我们竹简,说明他已经开始行动。”她说,“但他需要更多信息,更确切的线索。我们要把这些线索整理好,通过可靠的方式传递给他。”

    “怎么传递?”

    钟离无颜从木匣最底层,取出一枚玉环。

    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云纹。她在稷下学宫时,邹忌的门客塞竹简给宿瘤女时,同时塞给了她这枚玉环。没有解释,没有言语,但她明白这是什么。

    信物。

    也是通道。

    “三日后,是冬至。”钟离无颜说,“按礼制,王后需率后宫嫔妃前往太庙祭祀。

    祭祀结束后,会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女眷们可以在偏殿用茶点。”

    宿瘤女明白了:“邹忌的夫人也会去?”

    “不止,”钟离无颜说,“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诰命夫人,都会到场。邹忌的夫人张氏,与我有一面之缘。前世,她曾在夏迎春构陷我时,私下为我说过几句话。”

    虽然那些话没能改变什么。

    但这份善意,她记得。

    “冬至祭祀,”宿瘤女计算着时间,“还有十二天。”

    “十二天,”钟离无颜重复道,“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她开始分配任务。

    “你继续关注市面粮价,特别是即墨、高唐两地运来的粮食数量和价格变化。另外,想办法打听郭衍那三家粮行的存货情况。

    不需要太详细,只要知道是多是少就行。”

    宿瘤女点头:“我在市集认识几个卖杂货的老妪,她们消息灵通。”

    “阿桑负责宫中。”钟离无颜说,“让她留意昭阳殿的动静。夏迎春与郭隗是同盟,粮草案她可能知情,也可能不知情。但无论如何,她那边有任何异常,都要报过来。”

    “赵什长呢?”

    “暂时不动。”钟离无颜说,“他是禁卫,身份敏感。而且,他是齐王的人,我们不确定他的忠诚到底偏向哪边。可以保持友好,但不能交托重要事务。”

    宿瘤女记下。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窗纸。钟离无颜走到窗边,再次推开一条缝。

    夜色浓重,远处的昭阳殿灯火通明,丝竹声隐约可闻,那是夏迎春在宴饮作乐。

    而这里,冷宫。

    炭火将尽,寒意开始从墙角、从地板、从每一道缝隙里渗透进来。钟离无颜裹紧了身上的深衣,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娘娘,”宿瘤女忽然问,“如果……如果这次我们失败了怎么办?”

    钟离无颜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北方。那里是边境,是即将缺粮的边军,是虎视眈眈的燕国,也是郭隗一党正在编织的、吸干齐国血肉的巨网。

    “不会失败。”她说。

    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前世,我输是因为我太相信‘忠君爱国’就足够了。我以为只要一心为公,就能得到公正的对待。我以为只要齐国强盛,个人得失无关紧要。”

    她转过身。

    炭火最后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张并不美丽的脸上,此刻有一种近乎凛冽的坚定。

    “这一世,我明白了。要定齐,先要定己。要救国,先要救己。如果连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谈何家国天下?”

    宿瘤女看着她,忽然想起民间流传的一句话。

    无盐女,有定齐之志。

    以前她只当是传说,现在她信了。

    “去休息吧,”钟离无颜说,“明日开始,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宿瘤女起身,行礼,退出内室。

    门轻轻关上。

    钟离无颜独自站在案前。炭火终于完全熄灭,最后一点红光消失,室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但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在黑暗中,听着风声,听着远处隐约的丝竹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她伸手,摸到了案上的竹简。

    竹片冰凉。

    但她的掌心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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