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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书房暗涌,帝后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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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书房暗涌,帝后初逢 (第2/3页)

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龙纹。年轻的面容英气勃发,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浮躁。此刻他正侧身与身旁的近臣说话,唇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看见钟离无颜进来,那笑意一点点敛去。

    殿内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邹忌,那位以直言敢谏闻名的老臣,此刻正坐在左侧的席位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一个是郭隗,夏迎春在前朝的最大靠山,五十余岁,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细长,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七分算计。还有一个是年轻的郎官,站在田辟疆身侧,应该是今日当值的侍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钟离无颜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轻蔑,也有纯粹的惊讶。

    惊讶于这位被冷落多年的丑后,竟然真的敢来御书房。

    钟离无颜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妾身参见大王。”

    她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可闻。

    田辟疆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她平凡的面容,移到那身素净的后服,再移到她身后跟着的宿瘤女和阿桑。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钟离无颜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畏惧,没有讨好,也没有前世那种深藏的爱慕和期待。

    “平身。”田辟疆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钟离无颜直起身。

    邹忌放下茶盏,茶盏与案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王后娘娘今日来得早。”

    “大王召见,不敢怠慢。”钟离无颜回答。

    郭隗轻笑一声,声音尖细:“娘娘在冷宫住得可还习惯?若有什么短缺,尽管吩咐内务府。虽说娘娘如今……但终究是王后,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字字带刺。

    钟离无颜看向他,目光平静:“郭上卿费心。冷宫清静,正好读书。”

    “读书?”田辟疆忽然开口,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王后读什么书?”

    “《管子》《晏子》《孙子》。”钟离无颜说,“还有先王留下的治国策论。”

    殿内又静了静。

    田辟疆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得,立后那日,父王曾拉着他的手说:“辟疆,钟离氏女貌虽不扬,但胸有丘壑。你若能用她,齐国可安。

    ”那时他只当是父王老糊涂了,随便找个理由塞个丑女给他。后来他冷落她,她也从不争宠,整日待在宫里,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王后。

    直到三日前,玉如意那件事。

    “大王,”殿外传来通报声,“稷下学宫使者淳于髡先生到。”

    “宣。”

    脚步声响起。

    一个穿着葛布深衣的老者走进殿来。他年约六十,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杖身光滑,显然是常年使用。他走进殿内,目光先扫过田辟疆,再扫过众臣,最后落在钟离无颜身上。

    停留的时间,比看田辟疆还要长一瞬。

    “老朽淳于髡,参见大王。”老者躬身,声音洪亮。

    “先生不必多礼。”田辟疆抬手,“赐座。”

    内侍搬来坐席,淳于髡坐下,竹杖横放在膝上。他看向田辟疆,开门见山:“老朽今日前来,是想给大王讲个故事。”

    田辟疆挑眉:“先生请讲。”

    “从前有个富商,得了一块美玉。”淳于髡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不急不缓,“那玉通体莹白,雕成玉佩挂在腰间,人人称赞。富商得意,整日佩戴,连睡觉都不愿取下。

    后来有一日,家中库房失火,金银珠宝皆焚,唯有墙角几块顽石完好。富商这才想起,那些顽石是他早年建房时剩下的,粗糙丑陋,却耐得住火烧水浸。”

    故事讲完,殿内一片寂静。

    田辟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听懂了。美玉指的是夏迎春。

    美貌得宠,却华而不实。顽石指的是钟离无颜。

    丑陋被冷落,却能经得起风雨。这是在讽谏他宠幸美色,忽视贤能。

    郭隗的脸色也不好看。夏迎春是他送进宫的人,淳于髡这话,等于在打他的脸。

    邹忌端起茶盏,慢慢啜饮,目光却看向钟离无颜。

    钟离无颜垂着眼,仿佛没听见。

    “先生这话,”田辟疆缓缓开口,声音里压着不悦,“是在教训寡人吗?”

    “老朽不敢。”淳于髡说,“只是觉得,治国如持家,该看重什么,该舍弃什么,须得心中有数。美玉虽好,却不能御寒充饥。顽石虽陋,却能筑城安邦。”

    “那依先生之见,”田辟疆的声音冷了几分,“寡人该如何?”

    淳于髡笑了笑,没接话。

    场面僵住了。

    田辟疆的手指在案上敲击,节奏越来越快。郭隗低头整理衣袖,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位丑后如何应对。邹忌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钟离无颜抬起了头。

    “先生的故事,让妾身想起另一件事。”她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淳于髡也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妾身以为,”钟离无颜继续说,“治国不仅如持家,更如烹小鲜。”

    田辟疆皱眉:“烹小鲜?”

    “是。”钟离无颜站起身,走到殿中。晨光从侧面照在她身上,将那身深青色后服照得泛出暗哑的光泽,“烹小鲜,须有三样东西。一是火候,火太猛则焦,火太弱则生。二是食材,鱼要鲜活,料要得当。三是器皿,锅要厚实,铲要顺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火候,好比君王治国之度。该急时急,该缓时缓。如今天下纷争,齐国欲强,大王励精图治是急火,但急火易焦,须得有文火慢炖的耐心。

    整顿吏治,安抚百姓,这些事急不得。”

    田辟疆敲击桌案的手指停了下来。

    “食材,好比人才。”钟离无颜看向淳于髡,“美玉是食材,顽石也是食材。但烹小鲜,不能只用美玉,也不能只用顽石。须得各尽其用。

    善辩者使于外,善谋者置于内,善战者守于边,善农者安于野。若只偏爱一种,便是浪费了其他食材。”

    淳于髡的眼睛亮了起来。

    “至于器皿,”钟离无颜转身,看向北墙那幅疆域图,“便是法度、制度。锅若不厚,火再旺也会烧穿。铲若不顺手,食材再好也会翻烂。齐国欲强,须得有完善的法度,清明的制度,让人才各得其所,让政令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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