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洪水退隐患未消 麇族趁乱掠边民 (第3/3页)
坐回主位,“既是鬼谷安排,追上也问不出什么。况且……我们也没有多余兵力去追了。”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不堪:“粮草告罄,兵器损毁,伤兵满营……如今连麇族这等小丑都敢欺上门来。难道我庸国八百年基业,真要亡于我手?”
帐内一片死寂。
便在这时,帐外又传来急报。
这次是一名巫彭氏弟子,他脸色惨白,手中捧着一卷竹简,颤声道:“大巫……这、这是刚才有人用箭*进营地的……指名要交给您……”
彭祖接过竹简。
竹简用红绳捆扎,绳结的样式他太熟悉了——正是彭桀小时候,他亲手教的那种“同心结”。
解开红绳,展开竹简。
上面只有三行字,笔迹潦草扭曲,仿佛在极度痛苦中写成:
“大伯,我还活着。”
“麇君敖已被我控制,麇族尽在掌握。”
“若想救那四十七人,明日午时,独至黑风岭。只你一人。”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条被斩成两段的蛇,蛇头咬着蛇尾。
那是彭桀年少时,每次做错事后画的“认罪图”。
彭祖握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
石蛮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彭桀?!他不是死在祖祠了吗?难道又是诈死?”
庸伯沉声道:“鬼谷秘术诡异,假死遁逃并非难事。但他说控制麇族……若真如此,此事便不仅是劫掠,而是鬼谷针对我们的又一步棋。”
彭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彭桀小时候的模样——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孩子,那个练剑时总想偷懒却被他一板子打哭的少年,那个在父亲灵前发誓要光耀门楣的青年……
究竟是什么,让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权势?仇恨?还是……被鬼谷彻底蛊惑了心智?
“大巫,你不能去。”石蛮急道,“这明显是陷阱!彭桀恨你入骨,你若独往,必遭毒手!”
庸伯也道:“石首领说得对。那四十七人固然要救,但不能用你的命去换。”
彭祖睁开眼,眼中已无波澜。
“我必须去。”他缓缓道,“不仅为救人,也为……做个了断。”
他看向庸伯:“君上,请您调拨二十名精锐甲士,交由石首领统领,明日辰时出发,潜行至黑风岭外围埋伏。若我午时未出,或岭中升起黑烟为号,便强攻救人。”
又看向石蛮:“石首领,你岩拳刚猛,善破机关。入岭后,请直扑中军大帐,麇君敖若真被控制,必在那里。救出他,麇族或可倒戈。”
最后,他低头看着竹简上那条自噬的蛇:“至于彭桀……交给我。”
帐外,暮色渐沉。
远处黑风岭的方向,山影如蛰伏的巨兽。
而营地中,伤兵的**、孩童的哭泣、妇女的祈祷,交织成一片压抑的哀歌。
这场劫难,似乎远未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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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彭祖正在帐中调息备战,帐帘忽然被轻轻掀开。一道瘦小的身影闪入,竟是日间被掳走的妇孺之一——一个约莫十岁的女童!她衣衫破碎,满脸血污,眼中满是惊恐,见到彭祖便跪倒在地,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布条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彭桀是假的……真的麇君敖已死……黑风岭有地火雷……去则必死……”女童哭着说,她是趁乱装死逃出来的,麇族大寨里除了鬼谷黑衣人,还有许多穿着楚军衣甲的人!而更让她恐惧的是,她在寨中看到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那人长得和彭桀一模一样,但双目空洞,如行尸走肉!女童话未说完,帐外忽然传来破空之声!一支淬毒弩箭穿透帐布,直射女童后心!彭祖挥剑格开,冲出帐外,却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而营地西侧,此刻突然火光冲天——粮仓所在的方向!紧接着喊杀声四起,有人嘶吼:“楚军夜袭——!”整个营地,瞬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