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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龙岭 (第三节 绝壁) (第1/3页)
天光未明,东方天际那一线灰白,如同吝啬鬼指尖漏下的微末银沙,艰难地渗过幽寂林层层叠叠、厚重如铁幕的树冠,在弥漫的晨雾中晕染开一片混沌模糊的亮色。夜间的诡异声响渐渐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物将醒未醒的、压抑的静谧,仿佛这片死亡森林本身也在短暂地喘息。
沈清寒靠坐在那株散发着清冽气息的银灰灌木旁,缓缓睁开眼。不到一个时辰的浅眠调息,远不足以恢复他近乎枯竭的体力和沉重的伤势,但至少让那几欲炸裂的头痛和眼前阵阵发黑的眩晕感稍稍平复。丹药和泉水带来的些微暖意,如同寒夜中即将熄灭的篝火余烬,勉强维持着心脉的跳动和意识的清明。
他低头检查自身。右肩胛骨处传来清晰的钝痛,手臂抬起有些滞涩,好在骨骼似乎只是轻微骨裂,未完全断开,勉强还能发力。身上被“蛇藤”腐蚀液溅到的地方,皮肤红肿溃烂,火辣辣地疼,但金疮药已初步止血生肌,暂无恶化迹象。最麻烦的依旧是左臂,“黑寡妇”的毒性在剧烈消耗后似乎又有反扑的迹象,从肘弯到肩头的麻木感加重,整条手臂沉甸甸的,如同不属于自己。
他面无表情地吞下最后一粒解毒丹,将所剩无几的药力全部导向左臂。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目光投向东北方向。
晨雾如纱,缓缓流动,但已能隐约看到,前方不到一里处,幽寂林茂密得令人窒息的植被陡然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向上急剧拔升的、光秃秃的、呈现铁锈般暗红色的陡峭岩壁。
那岩壁高不知几许,直插入上方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霭之中,仿佛没有尽头。壁面并非完全平滑,布满了风雨侵蚀形成的纵向沟壑、凸起的岩棱和深陷的裂缝,但整体坡度极其陡峻,近乎垂直。岩壁上覆盖着一层湿滑的、颜色深绿的厚重苔藓,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一些顽强的、形态扭曲怪异的矮小灌木和藤蔓,从岩缝中挣扎而出,如同攀附在巨人身上的丑陋寄生菌。
毒龙岭。终于到了。
山脚下,乱石嶙峋,堆积着不知多少年月的风化碎石和枯骨(有野兽的,或许也有人的),散发出一股混合着岩石粉尘和淡淡腥气的味道。按照吴瞎子地图和路径描述,那处通往山腰平台的隐秘路径起点,就在山脚东南侧,一片被几块巨大落石半掩着的、不起眼的岩缝之后。
沈清寒没有立刻过去。他先绕着山脚边缘,在雾气与乱石的掩护下,缓慢而仔细地观察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守林人”或其他活物的气息,也没有发现明显的陷阱或机关痕迹——或许墨家先贤也认为,这面天然绝壁本身,就是最好的屏障。
他来到那几块巨大落石前。石头呈灰褐色,表面布满青苔,与山体浑然一体,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石头后方那道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向上延伸的岩缝。岩缝内黑暗幽深,有微弱的气流自上而下涌出,带着山体内部的阴寒湿气。
就是这里了。
沈清寒最后清点了一下身上的物品:乌沉刀背好,小匕首插在腰侧最顺手的位置,牛筋索、火石、最后一点干粮和肉脯、空空的水囊(在泉水边重新灌满)、以及仅剩的几包止血生肌的药粉。九转还魂散和辟秽丹已用完,解毒丹也只剩最后一点药渣。
他将牛筋索一端牢牢系在腰间,另一端准备在攀登中寻找牢固的支点固定。然后,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带着岩石和苔藓气味的空气,侧身挤入了那道狭窄的岩缝。
起初的十几丈,是在黑暗潮湿的裂缝中攀爬。岩壁湿滑冰冷,布满滑腻的苔藓和细小的蕨类植物,需要手脚并用,指尖和脚尖死死扣住每一处微小的凸起或裂缝,才能艰难上行。空气不流通,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
渐渐地,裂缝变宽,开始有微弱的天光从上方缝隙透入。沈清寒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山体内部,开始沿着岩壁外侧攀登。他探出头,向外望去。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
身下是深不见底的、被浓雾笼罩的幽寂林树冠,如同墨绿色的、起伏不定的死亡海洋。而身前,是近乎垂直、高达百丈、湿滑无比的暗红色绝壁。强劲的山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刮来,在嶙峋的岩壁间穿梭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卷动着雾气,时而将他的身体吹得微微晃动。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崖壁上特有的、淡淡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辛辣气息。
没有退路,只能向上。
沈清寒定了定神,将全部心神凝聚于指尖、脚尖,以及对身体重心的精妙控制。他像一只最擅长攀岩的岩羊,开始沿着岩壁上那些天然的沟壑、裂缝和凸起的岩棱,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移动。
右臂承担了大部分拉拽和支撑的力量,每一次发力,肩胛骨处都传来清晰的刺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左臂几乎无法用力,只能偶尔辅助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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