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藏锋 (第五节 暗流) (第3/3页)
尺,寒光映着惨淡的星光,冷冷指向院中那两个不速之客。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屋内之人反应如此迅疾,手段如此狠辣。一人捂着血流如注的小腿(被铁片所伤),另一人则手持一柄短刃,惊疑不定地看着破窗而出的沈清寒。
借着院中其他石屋窗户透出的微弱灯火和惨淡星光,沈清寒看清了来者。两人皆穿着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身材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持短刃,矮的受伤捂腿。看身形步伐,并非顶尖高手,但显然训练有素,是专干脏活的角色。
“你们是谁?”沈清寒声音冰冷,目光如刀,锁定二人。
高个黑衣人眼神惊疑不定,在沈清寒手中的乌沉刀和他那双冰冷沉静的眼睛上停留片刻,厉声喝问:“你不是‘地鼠’!你到底是谁?为何在此?”
“地鼠”?看来是这屋子前任住户的代号。沈清寒不答反问:“谁派你们来的?有何目的?”
高个黑衣人见沈清寒不答,眼中凶光一闪,对矮个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缓缓逼近,手中短刃泛起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不管你是谁,撞破了爷们的事,就只能怪你命不好了!”高个黑衣人低吼一声,率先扑上,短刃直刺沈清寒咽喉!矮个也忍痛挥刃,攻向下盘!
沈清寒眼神一冷。他不想纠缠,必须速战速决,以免惊动旁人。
他脚下一滑,身形如同鬼魅般闪过高个的直刺,乌沉刀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是用刀鞘精准地敲在对方持刃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小院中格外清晰!高个惨叫一声,短刃脱手。
与此同时,沈清寒左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在矮个受伤的小腿同一位置!
“啊!”矮个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摔倒在地,抱着腿哀嚎。
高个又惊又怒,左手还想从怀中掏什么东西,沈清寒的刀鞘已如毒蛇吐信,点中他胸口膻中穴!
高个身体一僵,眼珠凸出,软软倒地,气息全无——竟是被震断了心脉!
矮个见状,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腿伤,连滚爬爬想逃。沈清寒一步上前,刀鞘抵住他后心,声音森寒如冰:“再动一下,死。”
矮个顿时僵住,浑身筛糠般颤抖。
“说,谁派你们来的?找‘地鼠’何事?”沈清寒冷声问道。
“我……我说!是……是‘侯爷’!‘利通当铺’的侯爷派我们来的!”矮个涕泪横流,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地鼠’前日偷了侯爷一批要紧的货,躲起来了,侯爷让我们来这联络点守着,看‘地鼠’会不会回来,或者有没有同党……好汉饶命!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不知道这屋子换人了啊!”
利通当铺侯胖子?沈清寒想起白日刘大的提醒。看来这“侯爷”不仅是市集一霸,手下还养着这些见不得光的亡命徒。“地鼠”偷了他的货?什么货?竟然让他如此大动干戈,连夜派人来堵?
“偷了什么货?现在何处?”沈清寒追问。
“不……不知道啊!侯爷没说,我们只管抓人……”矮个哭道。
沈清寒见他不似作伪,也不再逼问。他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高个已死,矮个也离死不远),眉头微皱。在此杀人,虽事出有因,但若尸体被发现,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他这“沈寒”的身份恐怕就藏不住了。
必须处理干净。
他快速在两具尸体上搜索了一遍。除了淬毒短刃、一些碎银、两包迷药和毒针,并无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倒是在高个黑衣人贴身内衣里,摸到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入手温润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阴刻着一个“利”字,背面则是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
是“利通当铺”的令牌?还是代表某个更隐秘的组织?
沈清寒收起令牌,不再耽搁。他一手提起一具尸体,身形一晃,已出了小院,没入旁边一条更加黑暗偏僻的小巷。他对谷中地形尚不熟悉,但凭着白日观察的记忆,向着“市集”边缘、靠近堆放垃圾和污物的荒地疾行。
夜色浓重,雾气弥漫,正是最好的掩护。他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悄无声息地将两具尸体抛入一处散发着恶臭的、深不见底的垃圾堆深处,又用杂物稍作掩盖。做完这一切,他迅速返回丁字院,从窗户翻入自己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窗板破碎,门口还有血迹。他迅速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又将破碎的窗板勉强拼凑了一下,用麻绳捆扎固定,至少从外面看不出太大异常。至于打斗痕迹和那枚带血的薄铁片,也被他仔细处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谷中居然有人养鸡),更夫的梆子声也隐约可闻。
沈清寒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夜之间,接连遭遇盘查、窥探、刺杀,这藏锋谷的凶险,果然无处不在。他这“沈寒”的身份,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利通当铺”侯胖子……“地鼠”……失窃的“要紧货物”……还有那枚鬼头令牌……
看来,想要在这潭浑水中摸到鱼,光靠潜伏做工,远远不够了。他或许需要主动出击,接触一些“特别”的人和事。
比如,那位神秘的“二先生”。比如,“市集”中消息最灵通的“五味楼”陈掌柜。又或者……那个偷了侯胖子“要紧货”、至今下落不明的“地鼠”。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沈清寒知道,属于他的,在这藏锋谷中的真正博弈,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