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藏锋 (第一 谷口) (第2/3页)
的面容和狼狈的模样,眼中疑色更浓。一个如此年轻、又身负重伤的男子,为救妻子独闯墨守关、深入藏锋谷寻药?这故事听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阁下说守关前辈可作证,”年长守卫再次开口,“不知是墨守关哪位前辈?”
“一位白发前辈,于关内静坐,驱使墨甲卫考验来者。”沈清寒道。
听到“白发前辈”、“墨甲卫”,四名守卫脸色又是一变,看向沈清寒的眼神中,除了警惕,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似是敬畏,又似是忌惮。
“原来是‘哑叔’……”年轻的守卫阿岳低声嘀咕了一句,被年长守卫瞪了一眼,立刻闭嘴。
哑叔?沈清寒心中记下这个称呼。看来那位守关老者在墨家地位特殊,且似乎……不太与常人交流?
“既然有哑叔作保,又持墨炎令……”国字脸守卫沉吟片刻,似乎下了决心,对沈清寒抱拳道,“在下墨铮,忝为此处值守小队长。按规矩,阁下可入谷。但需告知阁下,谷内情况复杂,并非善地。阁下寻药之事,我等着实帮不上忙,也劝阁下莫要抱太大希望。另外,入谷之后,需遵守谷内规矩,不得擅闯禁地,不得滋事生非,否则……”他话未说完,但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多谢墨铮队长提醒,在下省得。”沈清寒拱手还礼,“不知入谷之后,该往何处去?谷中可有人主持事务?”
墨铮指了指石桥对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光:“过了此桥,便是谷口。谷内分为东西两区,西区是‘守墨’一脉聚居地,较为排外,规矩森严,阁下若无必要,最好莫要靠近。东区是‘工坊’和‘市集’所在,相对杂乱,但也有些外来的行商和匠人,或可打听到些消息。至于主持事务……”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暗,“谷中已无统一主事之人,东西两区,各行其是。阁下若要寻人问事,可去东区‘五味楼’找陈掌柜,他是谷中老人,消息灵通,只要出得起价钱,或许能指点一二。”
守墨一脉?工坊?市集?东西分裂?沈清寒从这简短的介绍中,已能感受到这藏锋谷内的暗流汹涌。果然如守关老者所言,绝非净土。
“多谢。”沈清寒再次道谢,不再多问,迈步向栅栏走去。
墨铮示意手下移开栅栏。沈清寒穿过栅栏,踏上了那座湿滑的石桥。桥下黑水无声流淌,深不见底,散发出森森寒意。
走到桥中央时,身后传来墨铮低沉的声音:“阁下,哑叔既然放你过关,又赠你墨炎令,或许……是觉得你与墨家有缘。但缘是缘,劫是劫。谷中水深,望阁下……好自为之。”
沈清寒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听到了。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过了石桥,踏入了那片灰蒙蒙的天光之中。
桥这边,是幽暗的溶洞和冰冷的暗河;桥那边,是……
一片荒凉、死寂、却又隐隐透着诡异生机的山谷。
天空是铅灰色的,仿佛终年笼罩着阴云,看不见日月。空气冰冷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和金属冶炼混合的刺鼻气味。脚下是黑褐色、坚硬如铁的土地,寸草不生,只有零星的、形状怪异的嶙峋怪石散布其间。
放眼望去,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光秃秃的黑色岩壁,如同两道天然的屏障,将山谷与外界彻底隔绝。山谷向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只有更浓的灰雾弥漫。
而就在山谷入口不远处,赫然矗立着两座截然不同的建筑群,如同两个对峙的堡垒,将山谷入口牢牢把控。
西侧,是一片由巨大黑石垒砌而成的、高大坚固的营寨。寨墙高耸,墙头有箭垛和瞭望塔,隐约可见人影巡逻。营寨风格粗犷冷硬,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肃杀之气。营寨正门上方,悬挂着一面黑色大旗,旗上用银线绣着一个古朴的“墨”字,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形似盾牌的图案。
东侧,则是一片杂乱无章、由各种简陋木屋、石屋、甚至帐篷拼凑而成的区域。房屋低矮歪斜,街道狭窄泥泞,人来人往,喧哗嘈杂。空气中除了硫磺金属味,还混杂着饭菜、油脂、汗水、以及某种劣质酒水的复杂气味。这里看不到统一的旗帜,只有各色破烂的招牌在风中摇晃,上面写着“铁匠铺”、“药铺”、“杂货”、“酒肆”等等。
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共存。这便是墨铮口中的“守墨”营寨与“工坊市集”。
沈清寒站在山谷入口,望着这片奇异的景象,眉头微蹙。这里的氛围,与他想象中墨家避世清修、钻研技艺的世外桃源截然不同,反而更像一个充满矛盾、危机和利益纠葛的……灰色地带。
他没有立刻走向任何一边,而是先寻了一处偏僻的巨石阴影,再次处理了一下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又服下仅剩的、能快速恢复体力的药丸(从猎户所赠金疮药瓶中发现的)。然后,他将破烂的外袍脱下,反穿过来,遮住身上最明显的血迹,又将乌沉刀用布条缠裹,背在身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风尘仆仆、却不至于太扎眼的行旅。
做完这些,他才迈步,向着东侧那片杂乱喧闹的“市集”走去。
无论这藏锋谷内隐藏着什么秘密,他都需要先获取信息,找到落脚点,恢复体力,然后再做打算。而鱼龙混杂的市集,往往是消息最灵通、也最容易隐藏行迹的地方。
脚步踏入泥泞的街道,各种喧嚣声浪瞬间将他包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打铁声、醉酒者的胡言乱语、孩童的哭闹……汇成一股粗粝而生动的洪流。行人穿着各异,有短打扮的工匠苦力,有衣衫稍整齐的行商,有佩刀挎剑的江湖客,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穿着与谷口守卫类似灰色短打、但神色倨傲的墨家子弟穿行其间。
人们投来的目光大多漠然或好奇,扫过他染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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