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双壁 （第五节 残香） (第3/3页)
“快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再等等，等我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就带你离开。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没人能找到我们，你可以安心养伤，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话语，王紫涵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嘴唇也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模糊不清。
沈清寒立刻俯身倾听。
“……清……寒……”
她喊的是他的名字。
尽管声音微弱，气息游离，但那两个字，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让他的心脏骤然紧缩，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填满。
在意识模糊、生死边缘，她念着的，是他。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将脸颊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脉搏。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混杂着刻骨的疼惜和滔天的怒意，在他胸中冲撞翻腾。
“我在。”他回应，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就在这里。别怕。”
王紫涵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抚，紧蹙的眉头又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绵长，陷入了更深沉的、或许是受伤以来第一次真正安稳的睡眠。
沈清寒就这样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坐在她身边，如同一尊守护的石像。火光照亮他半边侧脸，线条冷硬，眼底却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黑暗的烈焰。
洞外，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而洞内，两颗在绝境中相互依靠、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强跳动的心，暂时寻得了片刻的安宁。
但这安宁，注定短暂。
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洞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鸟兽的窸窣声，还有隐隐的、压抑的人语。
沈清寒瞬间警醒，目光如电，射向洞口。他轻轻放下王紫涵的手，为她掖好盖着的衣物，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藤蔓后，凝神细听。
“……确定是这边？脚印到沼泽边就没了。”
“错不了，崖边有滑落的痕迹，还有血迹，虽然被雨冲淡了，但逃不过老子的眼睛。那娘们儿受了重伤，跑不远，肯定在附近藏着。”
“妈的，这鬼地方，又是沼泽又是密林，找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
“少废话！上头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她身上的东西，必须找到！仔细搜！每一个岩缝，每一个树洞都不放过！”
是顾远的人！他们果然追来了！而且听口气，他们不仅抓人，更要她身上的“东西”——毫无疑问，是铁箱中的地图和令牌！
沈清寒眼中寒光骤盛。他缓缓抽出腰后那柄名为“乌沉”的柴刀。刀身漆黑，在昏暗的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想动她？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脚步声和拨动灌木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止两三人，至少有一个小队，呈扇形向岩洞方向搜索过来。
沈清寒屏住呼吸，将身形完全融入洞口的阴影之中，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着给予闯入者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天，快亮了。
而黎明前的杀戮，往往最为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