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双壁 （第三节 风满楼）

    第二十九章 双壁 （第三节 风满楼） (第1/3页)

    天光微亮，青川镇在薄雾中苏醒。街巷间，早起的贩夫走卒开始忙碌，炊烟袅袅升起，一切看似与往日并无不同。

    柳府，“听竹轩”。

    沈清寒披衣起身，推开窗。晨风带着凉意和竹叶清香涌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冰寒。城南“回春堂”附近疑似王紫涵的踪迹，昨夜暗桩的回报，都像细密的针，刺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她果然还在城中，甚至可能离他并不远。但处境显然不妙，被迫藏匿，且已引起追兵注意。城南……“回春堂”……杜大夫……

    “来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门外。

    几乎立刻，昨晚那名“哑仆”推门而入，无声行礼。

    “昨夜城南动静，细说。”沈清寒背对着他，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

    “回爷，”暗卫低声禀报，“戌时三刻，顾远手下一队人秘密搜查了‘回春堂’所在后巷及周边三条街，借口搜寻逃奴。他们重点盘问了几家医馆药铺，包括‘回春堂’。杜大夫出面应对，未露破绽。约亥时末，有人发现‘回春堂’后堂屋顶瓦片破损，垂有麻绳，疑有人从此处逃脱。顾远的人随后扩大搜索范围，但未有收获。”

    逃脱了。沈清寒心中稍定，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攫住。从屋顶攀绳而下，以她受伤之躯，何其凶险。她现在藏身何处？伤势如何？可有接应？

    “杜大夫底细可查清？”

    “已查。杜仲，六十三岁，青川本地人，行医四十余载，医术尚可，尤擅内科杂症，为人清高孤僻，不与权贵结交，亦不与江湖来往。‘回春堂’是他祖产，只带一学徒，平日深居简出。昨夜应对盘问，言语谨慎，未露马脚。”暗卫顿了顿，“但属下观察到，顾远的人离开后，杜大夫独自在药房待了许久，其间似有叹息，并额外检查了几味安神止血的药材。”

    沈清寒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击。杜仲的反应，说明他可能知情，至少是怀疑，但他选择了隐瞒和旁观，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施以援手。是医者仁心，不愿惹祸上身？还是……另有顾忌？

    “清水渡那边，布置如何？”他换了个话题，声音更冷。

    “柳文渊昨夜密会北客后，今晨增派了十名护院好手，以押送商货为名，分批出城，往清水渡方向去了。顾远那边，昨夜至今，共有三拨人出城，两拨明面是衙役巡查，一拨扮作行商，皆携兵器，目的地亦是清水渡。另，今日卯时，有快马从县衙后门驰出，往府城方向去了，马匹精壮，骑手矫健，不似寻常信差。”暗卫禀报得条理清晰。

    府城？沈清寒眼神一凝。青川县令周文正，是顾远的人，还是柳文渊的人？或者，两者皆是？这封送往府城的急信，内容为何？是汇报进展，还是请求增援？亦或是……向更高层请示？

    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复杂。柳文渊与北边交易“货物”，顾远代表另一股势力（很可能是影卫或朝中某方）介入追查，县令周文正态度暧昧，而王紫涵的意外闯入和失踪，似乎让原本就微妙的平衡出现了裂痕。如今，各方力量都在向清水渡汇聚，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油，只等明晚亥时那一点火星。

    而他，被困在这柳府高墙之内，看似“病重静养”，实则是各方目光焦点。柳文渊的拉拢与监视，顾远的试探与怀疑，都让他动弹不得。若非这些年暗中经营的人手尚有几分可用，他此刻真是成了瞎子和聋子。

    “爷，还有一事。”暗卫犹豫了一下，“今日卯时初，柳府侧门悄悄驶出一辆运送夜香的板车。赶车的是柳府惯用的老仆，但属下注意到，板车出府时，车轮印迹比平日略深，且老仆神态略有紧张。属下已派人暗中跟上。”

    夜香车？沈清寒心念电转。柳府家大业大，每日清理污物并不稀奇。但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细微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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