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潜鳞 (第2/3页)
有恐惧,只有医者面对疑难重伤时的专注和决断。他早已见识过她远超常理的医术和胆识,但听到“取出来”三个字,心头仍是一震。那箭头在体内已近两年,与血肉长在一起,如何取?取不出来怎么办?大出血怎么办?感染怎么办?
“有把握吗?”他问,声音干涩。
“没有十成把握。”王紫涵回答得干脆,“我需要更亮的稳定光源,需要干净的热水、大量的煮沸过的布巾、最烈的酒,还需要几种特定的草药来消炎镇痛、防止溃烂。更重要的是,需要一个绝对不会被打扰的、绝对安全的环境。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她的目光扫过破败的庙宇和门外无边的黑暗。
沈清寒沉默。他知道她说的是实情。这样的“手术”,在山野破庙中进行,无异于自杀。
“先离开这里,找到稳妥的落脚点。”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决断,“我会想办法弄到你需要的东西。但在那之前,”他看向王紫涵,“我的命,交到你手里了。”
这不是情话,是托付,是生死相系的信任。
王紫涵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噗!”
庙内唯一的火堆,毫无征兆地,突然熄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凭空盖住,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几乎在同一时刻,沈清寒猛地将王紫涵往自己身后一拽,右手已握住了腰后的柴刀刀柄,身体紧绷如猎豹。
庙外,风声、虫鸣,甚至远处隐约的雷声,都在这一刹那消失了。一片死寂。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有两人几乎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王紫涵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手摸向怀中,那里有她一直随身携带的、用布包着的几根长针和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既是医疗工具,也是必要时防身的武器。
时间仿佛凝固。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呼吸,也许有一炷香。
“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木头摩擦的怪异声响,从庙宇深处,那原本供奉神像的阴暗位置,飘了过来。
沈清寒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他没有动,只是将王紫涵更严密地护在身后,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动。
那“咯咯”声停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尘土、霉烂和某种淡淡腥气的阴风,无声无息地,拂过了他们的面颊。
王紫涵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
这不是自然的风。这破庙,有“东西”
第二节诡庙
阴风拂过面颊的瞬间,沈清寒动了。
他没有扑向风声来处,反而拉着王紫涵猛地向侧后方急退两步,背脊紧紧贴上冰凉粗糙的庙墙。同时,左手一扬,几点细小的火星从他指间迸射而出,精准地落入方才火堆的余烬之中。
“嗤啦——”
浸过松脂的干燥绒草猛地窜起一团不大的火焰,虽不及先前明亮,却足以瞬间驱散近处的黑暗,也将庙内景象重新勾勒出来。
火光摇曳中,只见那原本空荡的、积满灰尘的神龛位置,此刻竟影影绰绰地立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它约莫半人高,似乎是用庙里残破的窗棂、朽木和剥落的泥塑残片勉强拼凑而成,四肢扭曲,头颅歪斜,脸上用不知是炭灰还是干涸血迹涂抹出怪异扭曲的五官。最骇人的是,这“东西”并非死物,它那用烂布条缠成的“手臂”,正在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抬起,指向他们的方向。方才那“咯咯”声,正是它关节(如果那能称为关节)摩擦发出的。
“傀儡?机关?”王紫涵低呼,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古代有精妙的机关术,但眼前这东西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
沈清寒瞳孔骤缩,握刀的手更紧:“不像寻常机关……小心!”
他话音未落,那木石傀儡“头部”猛地一颤,两点幽绿色的磷火自它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与此同时,一股比方才更浓烈的腥腐之气弥漫开来,中人欲呕。
“屏住呼吸!”沈清寒低喝,将王紫涵往身后又挡了挡,自己则微微屈膝,重心下沉,柴刀横于身前,摆出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他没有贸然上前,这鬼东西来历不明,贸然接触恐有不测。
那傀儡眼中的磷火闪烁不定,仿佛在“注视”着他们。它那抬起的手臂,僵直地指向沈清寒,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他左臂的方向!
王紫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脑海:“它……是不是在‘感应’你手臂里的东西?”那箭头?还是箭头上的“毒”?
沈清寒显然也想到了。他左臂的旧伤,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加剧的、冰锥刺骨般的酸麻痛楚,仿佛在呼应着那傀儡的“注视”。
傀儡似乎被他们的静止和火焰所“困惑”,动作停滞了片刻。但很快,它那歪斜的“嘴巴”部位,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发出一种极其刺耳、仿佛用指甲刮擦陶器的“嘶嘶”声。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直钻脑髓,让人头晕目眩,恶心烦闷。
王紫涵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耳鸣,眼前甚至开始发花。沈清寒同样身体一晃,但他意志极其坚韧,狠狠一咬舌尖,剧痛换来片刻清醒,猛地将手中柴刀朝着傀儡脚下地面狠狠掷去!
“当!”柴刀撞在一块石头上,迸溅出几点火星,声音在寂静的庙宇中格外刺耳。
那傀儡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干扰,“嘶嘶”声一顿。
就是现在!
沈清寒一把拉住王紫涵,低喝一声:“走!”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庙门方向冲去!沈清寒的目标明确——不是夺门而出,而是门边那根支撑着半边门框、已有些歪斜的粗大木柱!
他运足力气,合身狠狠撞在木柱与墙壁的连接处!
“咔嚓!哗啦——!”
本就腐朽的榫卯结构再也承受不住这猛力一撞,木柱断折,连带半边门框和上面残留的破门板,轰然向内倒塌下来,恰好砸向那神龛前的区域,扬起漫天尘土,也将那傀儡暂时埋在碎木破瓦之下。
“嘶——!”傀儡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厉啸,被掩埋处传来剧烈的挣扎和木头碎裂声。
沈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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