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警告信 (第3/3页)
式,试图让我退缩。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不仅仅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更是一种被无形眼睛死死盯住的、无所遁形的寒意。他们知道我的调查方向,知道我私下重新鉴定了花园样本,知道我在关注“破茧”……他们甚至能把警告信,直接送到我的办公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行动,可能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检察院内部,有他们的人?还是我的通讯、我的行踪,早已不再安全?
但紧接着恐惧涌上来的,是一种更加炽烈、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不是对我所调查的对象的愤怒,而是对这种被愚弄、被威胁、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狂怒。他们以为一封信,几句恐吓,就能让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就能让我无视张某、胡永强,可能还有更多人的枉死?
不。
恰恰相反。
这封信,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彻底浇醒了我。它粉碎了我最后那点自我怀疑的侥幸。它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我的方向没错。我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我所面对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危险的、组织严密的对手。而他们,已经注意到了我。
我将那张纸重新折好,小心地放回牛皮纸文件袋,没有留下自己的指纹。然后,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干净的证物袋,将整个文件袋装了进去,密封好。
我的动作很稳,心跳却如同擂鼓。冰冷的怒火在血管里奔流,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迷茫和那种蚀骨的自我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甚至带着几分自毁般快意的决心。
他们要我停下?要我忘记?
好,很好。
我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技术科。
“老秦,是我,沈翊。李某案花园样本的鉴定,暂时中止,所有已产生的数据和报告,立刻封存,列为绝密,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得调阅。对参与鉴定的所有人员下封口令。”
“沈检?出什么事了?”老秦在电话那头显然很惊讶。
“别问,照做。立刻。”我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小陈。
“小陈,你之前调取的我妻子在胡永强案发当晚的行踪数据,结果出来了吗?”
“啊,沈检,刚出来,我正想向您汇报……”小陈的声音有些迟疑,“数据……有点奇怪。”
“说。”
“根据基站定位记录,林医生那天晚上,手机信号确实在她工作的社区药房附近,停留到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之后,信号消失了大约……三十六分钟。然后,在晚上九点十六分左右,信号重新出现,位置是在我们家附近的一个大型超市停车场,之后移动路线显示她开车回家。时间上……和她说的加班,倒是基本对得上。只是那三十六分钟的信号空白……”
三十六分钟。
又是三十六分钟。
和“破茧”侧门监控里,那辆银灰色帕萨特停留的三十六分钟,几乎完全吻合。
手机信号消失。意味着什么?关机?进入信号盲区?还是……使用了某种信号屏蔽装置?
“信号消失的起点和终点,能定位吗?”我问,声音听不出波澜。
“起点就在药房附近,终点是超市停车场。中间那三十六分钟,完全没有任何信号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查了那段时间药房附近的监控,没看到林医生离开。但药房有个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子,那边没监控……”
“知道了。”我打断他,“数据封存,备份给我一份。这件事,到此为止,对任何人都不准再提,包括王队。明白吗?”
“……明白,沈检。”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十六分钟的信号空白。三十六分钟的帕萨特停留。
时间、地点、人物、动机……所有的碎片,依旧散落着,但我仿佛已经能摸到那根将它们串联起来的、冰冷的线了。
警告信。信号空白。花园花粉。“破茧”的丝。
威胁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对手不再隐藏于迷雾之后,而是直接站出来,对我亮出了獠牙。
那么,游戏也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装着警告信的证物袋上,眼神冰冷。
停下?忘记?
不。
从这一刻起,狩猎,才真正开始。
只不过,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该重新定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