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西阙肇启 (第2/3页)
骤雨暴至,黑影成群而上,携着破空啸声扑向南城鼓楼。那城头本是砖木结构,自唐年所建,虽坚固多年,终敌不过金犀铁矢。
第一轮齐射,鼓楼正面女墙尽毁,木柱断裂,箭塔护檐被一矢掀飞,残片飘落如落叶;第二轮连发,整座鼓楼左翼崩塌,尘灰如雾,炸裂中传出守卒惨叫与木梁爆断的尖啸;第三轮箭雨如狂风怒吼,连城墙正面的砖缝都被震裂开来。
楼上凉州守军早已无处可藏,惊慌失措,有人试图逃往两侧箭楼,却被流矢当胸钉死在廊柱之上;有人欲持盾顶守,却被重矢贯盾入体,双双翻落城下;更有一人站在楼上欲探身出槛,一矢飞来连人钉入后壁。
砲声如鼓,风卷烟尘,鼓楼在烈日之下剧烈摇晃,最终一声巨响中轰然坍塌,整座南城的前楼架构化为焦土废墟。木梁横陈、砖块碎裂,日头下冒着灰尘烟气。
南门楼上,已无一人再敢探头而望。金犀砲最后一发击中鼓楼残垣,碎砖腾空而起,终将城头所有死角斩尽扫空。
而在砲阵之后,那一列列俘虏仍跪伏原地,从清晨至午时,无人敢动一步。李肃不说话,但金犀砲已代他言语。李仲庸跪在最前,早已汗透衣襟,额角青筋暴突,死咬牙关,脖颈僵硬地盯着倒塌的鼓楼,不知是羞怒、惊惧,还是悔恨。
他身侧的俘将中,有人颤声低喘,双肩不住抖动;也有人眼中泛红,浑身哆嗦。其后列跪的凉州降卒,更是惊惧交加,有人低头紧闭双眼,不敢直视那漫天瓦砾;有人被塌楼巨响中被震得以头贴地,不敢抬起。
李肃冷声下令:“金犀砲转为投石机模式,目标南门。”
金希闻言立刻扬声传令:“砲架左右旋臂调整,转为投石模式,预装石弹!”
操砲兵们动作迅捷娴熟,将弩臂下沉,一体铸造的圆枢咬合精准,只听一连串金属扣合声,各架砲机即刻完成模式切换。
尚未装填巨石,忽然一阵沉闷低响自城中传来。
“轰——轰隆隆——”
南门内侧铁索绞动,机关咯吱作响,那道朱漆厚门竟在缓缓开启。尘土自门缝滚落,沉木之间,一线幽黑逐渐拉宽。
前排刀盾兵立刻举起圆盾,齐齐向前踏步,接着后面的长枪列出锋线;两侧弓弩手就位,上弦待发;空气顿时紧绷,战意如霜,所有目光都凝在那缓缓敞开的南门上。
南门缓缓敞开,尘土未散,黑暗中脚步声渐起,铁甲未鸣,刀枪未举。随着门缝拉至尽处,城内终于现出身影。
最先走出的,是两人,一老一少,皆未披甲,亦无佩刀,只着素灰袍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却不失威仪,缓步而出,步伐稳而沉,青年随在其后,目光低垂,神色复杂。
二人出门后不再言语,只一路走至我军阵前三十步处,缓缓停下。那老者抬起头来,面向我军,声音苍老却不失铿锵,朗声开口:
“凉州李氏,降了。”
语声一落,南门内整齐步声传出。一队队兵卒鱼贯而出,脸带愧色,却无人喧哗。他们依次走到两侧空地,一人接一人,将手中兵器放下。
兵器落地之声不绝于耳,卸下兵刃后,众兵便转身退入一老一少身后列阵站好,全程始终安静。
城门大开之时,阵前跪伏的李仲庸早已听见动静。他抬头望去,一眼认出那灰袍素履、步履沉稳的老人正是他的父亲李嶷,而那随行在后的青年,面容与他有三分相似,正是他的大哥李仲衡。
李仲庸脸色顿时惨白,却不敢出声相唤,只是低头俯首,额贴尘土,几乎将整张脸埋入泥中。他不敢看父亲的眼,也不敢面对兄长,只觉天地俱沉,羞愧万分。
我缓缓策马上前,望着城门外那两名素袍而立的李氏父子,策马上前,勒缰止步,翻身下马,肃然拱手,躬身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是李老将军吧?”
那老者抬眼,目光深沉不语。
李肃语声不高,却句句沉稳:“虽说投降晚了片刻,但我还是接受。”
“起来吧,小李将军,你们父子三人,即刻带上后面两百名老卒,入城一趟。收拾一切可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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