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恩威并施 (第2/3页)
悔改,反而将商人扣押于寨中,勒索重金。”
说到此处,他顿首一礼,额头重重叩在地面上,片刻不起。
“今日俯首来此,我们献出寨中牛羊马匹,悉数交付;又将族中代代珍藏的十张金牦牛皮草献上。此皮出自北寒高原深处,十年难得一张,原为翁目嫁女压箱之物,今悉数送来,唯愿大人明断,以赎我寨之过,救我族之人。”
说着将随身包袱在面前缓缓打开。十张通体泛金、毛色浓密的皮草整齐叠放,那皮草一层层摊开,便是一片耀眼的金褐光泽映入眼帘。金牦牛皮色泽不似寻常黑牦牛那般黯沉,而是泛着淡金与深棕交织的自然流纹,毛长而密,触手温润,沉而不僵。阳光落在其上,如一层细腻的绒金流转,宛若高原雪山初融时,夕光斜照在草甸上的野兽之背。
皮张厚重,边缘天然卷起,带着未经机剪的原始毛鬃,皮芯油润,散发出高原风雪与牧群混杂的淡淡兽气。每一张皆取自成年雄牦牛胸腹之地,毛长不折,须以整张剥下、风干日晾而成。此物在高寒风雪中裹身可避骨冷,在马鞍之下可保鞍温不冰,常为藏地部族酋首之御席或王帐卧垫。
金牦牛稀有,一群之中不出一二;而完整皮草十张并列,实属一寨数十年才积得出的至宝。此刻安放在石窟原上,粗粝黄土下,光华却不减分毫。
李肃望着那一地血色人头与叠得整整齐齐的金牦牛皮草,又看了看面前一排排跪伏的羌人长老与族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既然你们如此诚心,那这份情我也收下了,等下把各自的俘虏领回去就是。”
李肃语气平静,却句句分明。
“牛羊我就不收了。收了你们更没法熬过今年的日子。这些牲口是你们赖以度命的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断了。”
停顿一下,扫视他们疲惫又紧张的脸,继续道:
“你们各寨牵来的马匹,我要收下,勉强充作此次出战的军资。”
“至于你们灾后的难处,我也不是看不见。我已令我的后勤辎重,开始陆续往这原上运送粮食,但你们听清楚,不是白送。”
“从今日起,凡领我军粮者,需以矿石相抵。敢再有以次充好或者扣押我商队者,我不介意再带兵过来。”
李肃目光落在远方山线之上,晨雾已散,阳光映着群岭如黛,转头又道:“调粮入山会一直到你们七月秋种,十月收获青稞为止。”
这时,李肃缓缓拔出唐刀,丢到赤岩寨当先的长老面前,语气平淡地说出最后一句:“还有,卓弥汗不用再做你们的头人了。你们另选一个吧。”
话音刚落,石窟原上刚刚喧闹起来的人群又变得无声。赤岩寨的几位长老彼此看了一眼,神色迟疑又复杂。他们跪着不动,像是在山风中犹豫不定的老树,既摇晃又迟缓。终于,为首那名白须长老闭了闭眼,像是咬碎了心头最后一颗牙齿,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那一刻,长老身后一名原本伏地的青壮族兵猛然起身,他捡起那把唐刀,快步走到卓弥汗面前。
卓弥汗跪在那里,仍低着头,脸色灰白,断臂无力垂在身侧。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也没有看那名走来的族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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