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第3/3页)
得极近,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温峥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炽热已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他重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君臣大礼,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带一丝波澜:
“臣,明白了。”
“陛下既安于江南,臣……自当守好这江南的门户。只是陛下要记住,今日臣按兵不动,不是因为臣怕了,也不是因为臣信了陛下的制衡之术,只是因为臣答应过陛下,要护这大宋河山,护这江南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构身上,带着一丝决绝:
“但臣的北伐之志,从未熄灭。陛下若有一日想通了,愿挥师北上,臣温峥,万死不辞。若陛下始终不愿……那臣便守着这江淮,直到臣死的那一天。”
烛火在殿中轻轻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温峥立在榻边,静静看着赵构睡得安详,眉宇间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帝王威仪与猜忌,只剩几分毫无防备的安稳,仿佛全然信任着眼前之人。
他心里清楚,从东宫到龙椅,是他一路护着赵构走到今日,也唯有他,能给这位帝王片刻的安全感。可这信任背后藏着多少权衡与忌惮,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温峥俯身,轻轻为赵构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锦被微凉,动作却轻柔得怕惊扰了他。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转身便要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带着几分沙哑与不确定:
“温峥。”
温峥脚步一顿。
“你不怨朕吗?”
殿内一时静得只剩烛火噼啪。温峥背对着榻,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
“臣,不敢怨,也不能怨。”
话音落,他不再停留,大步朝外走去。
身后,久久地,传来帝王一声沉沉的叹息,在空寂的寝殿里,轻轻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