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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邪神初现,危机悄然临 (第1/3页)
风从西岭断崖的缺口灌进来,带着苍梧之野特有的干涩土腥气。云翩跹左脚刚踏出最后一片林地,右脚尚未落地,喉头便猛地一紧。
不是喘不上气,是气息被截断了。
她脚步顿住,腰背未弯,肩线却往下沉了半寸——这是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的反应:防御姿态。
风停了。
不是自然止息,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前方三十步开外,一道裂口横在两座石山之间。那不是地缝,也不是峡谷,更像是一道被人用钝刀硬生生劈开的旧伤疤。边缘参差,岩壁泛着暗青色,表面浮着一层灰白霜状物,随风簌簌剥落。可风明明停了,那霜粒却还在往下掉,无声无息,落在地上就化成细烟,不散,只盘旋。
她没眨眼。
睫毛没颤,瞳孔也没缩。
只是左手拇指悄悄抵住右手腕内侧,压住脉门下方三寸处一个微凸的骨节——那是女帝军“镇魂桩”的起手位,压一次,灵识清一分。
第二下,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
从地底传来,沿着脚底板直冲膝窝,再往上撞进腰椎第三节。那里有一处旧伤,三百年前黑旗祭坛崩塌时被碎碑砸中,至今每逢阴雨天都会发麻。可现在,它在跳。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稳定,像有人在敲鼓边。
她抬眼,盯住那道裂口正中。
灰白霜雾忽然往两边退开,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帷帐。
一只眼睛露了出来。
没有眼皮,没有眼眶,只有一颗浑浊的球体悬在半空,表面布满蛛网状血丝,中央瞳孔是竖着的,漆黑,细长,像一条被钉死的蛇。
云翩跹没动。
她甚至没屏息。
只是把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朝下,掌心向外,五指微张。这个手势在女帝军中叫“拒渊”,意思是:此路不通,尔等止步。
那只眼眨了一下。
不是上下,是左右横扫,像门轴转动。
接着,整条裂口开始蠕动。
岩石发出闷响,不是崩裂,是错位。一块块青灰色岩体向两侧滑开,露出底下更深的黑。那黑不是暗,是“空”——没有光能落进去,也没有影能浮出来。黑得发虚,黑得让人胃里发沉。
云翩跹终于迈出了右脚。
鞋底踩上一块松动的碎石,石子滚落坡下,发出清脆一响。
那声音刚落,黑中伸出一只手。
不是人手。
五指细长如竹节,指甲乌黑卷曲,末端尖锐如锥。手腕以下没有皮肤,只有层层叠叠的暗红筋络缠绕着森白骨节,筋络里有东西在游动,像活的蚯蚓。
那只手往前探了三尺,停住。
云翩跹也停住,距裂口还有二十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右脚靴尖。
靴面是玄色软革,绣着极细的金线云纹,此刻沾了点灰白霜粉,正顺着金线缝隙往下渗。
她抬脚,用靴底蹭了蹭旁边一块青苔斑驳的石头。
青苔湿滑,蹭一下就掉了半片。
她没看那只手,也没看那只眼,目光只落在青苔脱落处露出的石面纹理上——那不是天然纹路,是刻痕。极浅,极密,呈螺旋状,绕着石面中心一圈圈收紧,最里面一点,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赤色砂砾。
她认得这砂砾。
三百年前,黑旗祭坛第七根灯柱基座上,就嵌着同样颜色、同样大小的砂粒。当时七将跪拜,她亲手将灯油泼在砂粒上,火起三丈,烧了整整一夜。
她收回脚,靴底离石面还剩半寸,没真正碰上。
那只手忽然收了回去。
黑中传出一声低鸣。
不是吼,不是啸,是某种器物被强行拗弯时发出的金属**。紧接着,裂口两侧岩壁同时震颤,灰白霜粉簌簌而下,聚成两股细流,在地面汇成一道浅沟,朝着云翩跹脚边蜿蜒而来。
她没退。
只是把左手从腰后抽出,掌心向上,摊开。
掌心里躺着三枚铜钉,钉帽铸成凤首形,钉身刻着“巡”“边”“令”三个小字——是她从西岭断崖石桌陶罐里取出的竹简背面拓下来的符文所化,非金非铜,触手微温。
她拇指一推,三枚铜钉并排立在掌心,尖端齐齐朝前。
霜粉流到她靴尖前三寸,停住。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只眼又出现了,这次悬得更高,离地约有七尺,瞳孔里的竖线缓缓旋转,由左向右,转了整整一圈。
云翩跹右手食指微屈,轻轻叩了叩左手掌心。
叩第一下,铜钉顶端泛起一丝淡金光。
叩第二下,光晕扩散,罩住她整只左手。
叩第三下,她忽然抬脚,靴跟重重跺地。
不是跺向霜粉,是跺向自己左脚边那块青苔石。
石面应声裂开,蛛网状裂痕瞬间爬满整块石头。赤色砂砾从裂缝中弹起,飞至半尺高,停住,悬浮不动。
云翩跹左手一翻,三枚铜钉脱手而出,呈品字形射向砂砾。
铜钉未碰砂砾,只在距其半寸处骤然停住,钉尖齐齐喷出三缕金焰,焰苗细如发丝,却笔直如剑,刺入砂砾中心。
砂砾爆开。
没有声响,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开,扫过霜粉浅沟。
沟中霜粉瞬间凝固,结成薄薄一层灰壳。
那只眼猛地一缩。
竖瞳收缩成一线,随即剧烈震颤。
云翩跹没给它喘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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