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信·局中钉 (第3/3页)
,远比信的内容更值得玩味。
避开所有明哨暗哨,用那种诡异的机关甲虫探路、确认,然后由一双穿着普通军靴、显然熟悉营地布置的手,将信悄无声息地送入中军大帐。
这绝不是林家能够做到,或者说,会冒险去做的事情。林家在京城或许盘根错节,但在北境军营,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两次刺杀、戒备森严如铁桶的此刻,想要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一封信,难如登天。
除非……送信之人,本就是军营中的一份子。那双沾着泥泞的军中皮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谁?
是石小虎?那个来历蹊跷、手脚勤快的少年?他有这个能力吗?
是王顺?那个老实木讷、孤身一人的老卒?他有机会接触到这种诡异的机关甲虫吗?
还是……另有其人?一个隐藏得更深,甚至连陈霆和周岩都未曾察觉的人?
林晚香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缓缓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停云的北境大营,这个他经营多年、看似铁板一块的地方,竟然早已被人渗透到了如此地步?可以悄无声息地送来这样一封信?
那么,之前的刺客呢?是否也与这送信之人有关?灰羽箭呢?慕容翊的消失呢?
所有线索,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串联起来。这条线的一端,或许在京城,在林家,在朝堂;而另一端,则深深埋在这北境军营的泥土之下,埋在这些看似普通、甚至毫不起眼的士卒之中。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脑海中却飞速运转。
父亲的信,是提醒,也是警告,更是某种程度上的“交易”暗示——只要你谢停云安分守己,不因林晚玉之死闹事,不追究某些“风闻”,那么林家(或许还有背后的势力)可以暂时不在这“账目”问题上做文章。
但,如果她不“安分”呢?
如果她执意要查林晚玉之死的真相,执意要回京,甚至……执意要复仇呢?
那双送信的、布满老茧的手,下一次送来的,恐怕就不是信了。
还有那只诡异的黑色甲虫,和它背后所代表的、更神秘莫测的势力。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闷痛似乎加剧了。
局面比她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现在,暗箭不仅来自朝堂,来自敌国,更可能来自自己身侧。
她必须更快。
更快地掌握谢停云的一切。
更快地找出军营中的“钉子”。
更快地弄清楚,父亲信中所指的“账目不清”,究竟是无中生有,还是确有其事?如果是后者,是谁在做手脚?目的何在?
以及,那只黑色甲虫和灰羽箭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夜色深沉,帐外风声呜咽,如同无数鬼魂在旷野中窃窃私语。
林晚香握紧了枕下的短匕。
冰凉的刀柄,是她此刻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信已收到。
甲虫已死。
戏,还要继续唱下去。
只是,剧本的走向,恐怕不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了。